姑娘别见怪。三姨母凑近几步,浓郁的脂粉味熏得人头晕,听说你开了个吃食摊子?生意可好?
勉强糊口罢了,不过是给庄子上的人谋一份差事。程南嘉后退半步,诸位若是来寻我母亲,该去程府递帖子才是。
这不是递不进去嘛!三姨母突然拔高声音,你娘如今是诰命夫人了,哪还记得我们这些穷亲戚?
她眼珠一转,好孩子,带姨母看看你的小摊?听说那什么...甜瓜撞奶卖得极好?
程南嘉终于明白了她们的来意。她冷眼看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套近乎,三句话不离生意秘方。
这不就是来想偷方子吗?
有个妇人甚至直接走到石磨旁,伸手就要去摸未磨完的花瓣。
诸位请回吧。程南嘉突然提高声音,庄子简陋,不便待客。
丧良心的!穿杏色比甲的妇人突然坐地哭嚎,你娘穿金戴银,眼睁睁看着亲姐姐吃糠咽菜啊!
**间,一个青年偷偷摸向装蜂蜡的陶罐。
程南嘉正要喝止,忽听嗖的一声破空响——
一支羽箭钉在那人脚前半寸,箭尾白羽簌簌颤动。
私闯民宅,按律当杖三十。
程砚书一袭月白长衫立在庄门处,手中长弓尚未收起。
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程府家丁,腰间都配着短棍。
那群人顿时乱了阵脚。三姨母脸色煞白,强撑着道:我们、我们是来走亲戚的!
青林镇沈家。程砚书缓步走近,靴底碾过地上散落的花瓣,三年前强占寡妇田产,被府衙打了二十板子的,可是诸位?
“是又怎么样?我们可是你母亲的姐姐妹妹,你们还能对我们动粗不成?”
前面的妇人伶牙俐齿。
南嘉丝毫不怕:“我说了,母亲从未提过她的娘家亲戚,你们怕不是冒牌的?”
那人还想说什么,听到程砚书的声音:“再不走,我就报官了,报官的后果,你们应该知道!”
二哥的眼神很是冰冷。
杏衣妇人闻言,拽起三姨母就跑。
两个青年还想顺手牵羊,被家丁一棍敲在手腕上,痛叫着窜出庄门。
程南嘉长舒一口气,却见二哥盯着石磨旁那盒口脂出神。
阳光透过他手中的白瓷瓶,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他们不会罢休。程砚书突然开口,这几日我调些人来守着庄子。
可以,这样能保险一点,不过二哥怎会过来?程南嘉好奇道。
程砚书从袖中取出个锦囊:前日你说要找波斯琉璃珠,西市的胡商刚到了一批。
他顿了顿,嘴角微扬,母亲说让你今天早点回去试新裁的衣服。
程南嘉接过锦囊,指尖触到冰凉圆润的珠子。她忽然注意到二哥左手缠着细布,隐约透出点血色。
二哥,你的手......
无妨。程砚书将手负到身后,昨日跟大哥比剑被大哥偷袭了。
南嘉没想到二哥受伤的理由竟然是被大哥偷袭了,于是没忍住笑了一声:“没想到大哥也会偷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