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书撇撇嘴:“大哥会的可多了,我先走了,你今天早点回去。”
二哥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时,程南嘉捏紧了锦囊。
远处田埂上,那群亲戚还在指指点点,像一群不肯散去的乌鸦。
程南嘉砰地一声关上庄门,顺手将门栓牢牢插上。
春杏抱着刚滤好的茉莉花露,小脸煞白地凑过来:姑娘,那些人是不是想偷咱们的方子?
可不是么。程南嘉冷笑一声,拍了拍手上的花粉,瞧见没,方才那俩小子眼珠子都快粘在咱们的蜂蜡罐子上了。
张婶子忧心忡忡地搅着石臼里的花泥:她们要是真学了去,在镇上摆个摊...
让她们学!程南嘉从袖中掏出块帕子擦了擦手,咱们的甜瓜撞奶要用西域蜜瓜,金瓜酥得用岭南金桔,她们上哪儿弄去?
“更别说咱们那些小吃了,那肉夹馍的饼子那么酥,现在只有我们能做出了,烤肉烤鱼的调料更是我亲自研发的,她们就算卖烤肉,味道也没有咱们的好吃。”
她指了指正在过滤的花露,就这茉莉露,得用新鲜花苞蒸馏三次,她们舍得下这功夫?
阿秀扑哧笑出声,小脸上还沾着花粉:我瞧那几位夫人手上的戒指都掉色了,怕是连蜂蜡都买不起好的。
可不是嘛。程南嘉捏了捏她的小脸,就算她们真鼓捣出些劣等货色,青林镇上有几个舍得花大钱买零嘴的?她们连自己家的日常开销都负担不起。
春杏还是不放心:万一她们进京城...
进京?程南嘉嗤笑一声,城门税一日就要二十文,更别说市集上的摊位费、巡街衙役的茶水钱...她掰着手指数道,就她们那抠搜样,怕是连西城门都不敢进!
众人被逗得笑作一团。
程南嘉拍拍手:行了,把今日做好的口脂都收进库房。李婶子,你去把西厢房的药材箱子都上锁。
正说着,院墙外突然传来三姨母尖细的嗓音:死丫头!你给老娘等着!
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
程南嘉翻了个白眼,转头看见阿秀正小心翼翼地把刚调好的胭脂膏装盒。
阳光透过窗棂,照得小姑娘认真的侧脸格外明亮。
阿秀,这个给你。程南嘉从腰间解下个荷包,倒出几颗琉璃珠,掺在香粉里,抹在眼角会发光。
小姑娘惊喜地接过,突然压低声音:姑娘,我刚才看见...那个穿杏色衣裳的,往咱们晾晒的药材那边去了...
程南嘉眼神一凛。她快步走到廊下,果然发现装紫草根的簸箕被人动过,几根最粗的根茎不见了。
果然贼不走空。她冷哼一声,却也不甚在意,紫草根满山都是,她们就是偷了也...
话音未落,庄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程南嘉踮脚从墙头望去,只见二哥程砚书去而复返,马背上还驮着个眼熟的包袱——正是方才杏衣妇人挎着的那个!
南嘉。程砚书在墙外勒住马,将包袱抛进来,看看少了什么。
包袱散开,露出几根紫草根、一小包蜂蜡,还有...程南嘉瞳孔骤缩——那分明是她昨日刚画的新配方草图!
程砚书的声音冷得像冰,刚才的事情母亲已经知道了。
程南嘉捏着图纸的手微微发抖。
墙外,二哥的马鞭突然指向远处:放心,她们进不了京。
顺着鞭梢望去,官道尽头,那几个亲戚正被一队差役拦住盘查。
三姨母头上的假金钗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