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夜巡突然起身，叼着块厚实的毛毡走来。
那是前几日程南嘉裁衣服剩下的边角料。
你倒是会挑。程南嘉笑着接过，在最大的木箱里铺成个圆形。
夜巡满意地嗅了嗅，这才屈尊降贵地趴进去，庞大的身躯刚好填满整个窝。
程北歌抱着个手炉套子跑来：姐！这个给它们当枕头！
手炉套子是兔毛做的，柔软蓬松。
程南嘉将它一分为二，分别放在两只小犬的窝里。
顺风立刻把脑袋枕了上去，舒服得直哼哼。
姑娘想得真周到。周氏提着灯笼过来，连狗窝都比寻常人家的讲究。
灯光下，三个并排的窝显得格外温馨。
最大的那个铺着深色毛毡，透着沉稳；两个小窝挨在一起，靛青布面上还绣着几片竹叶。
一切安顿好后天色也不早了，程南嘉看了看夜空，转头对程北歌道：今晚就宿在庄子上吧，正好帮着准备明儿的肉串。
小姑娘眼睛一亮，立刻跑去告诉阿秀这个好消息。
不多时，院子里就支起了几张长桌，刘大郎搬来几筐新鲜的肉块，李婶端着腌料的盆子，连张老汉都叼着烟斗过来帮忙。
姑娘，按您说的，肉都切好了。
刘大郎擦了擦汗，今儿个特意多要了半扇羊腿，嫩着呢！
程南嘉挽起袖子，将肉块倒入大盆中。
辣椒粉、孜然粉和秘制香料混合在一起，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红色。
她双手在肉块间翻搅，香料渐渐裹满每一寸肌理。
北歌，帮我把竹签泡上水。
程北歌应了一声，和阿秀一起将竹签浸入清水桶。
两个小姑娘一边干活一边说笑，水花溅到脸上也不在意。
夜巡趴在廊下，两只小犬挤在它肚子旁，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忙碌的人群。
顺风按捺不住，颠颠地跑过来叼了根竹签，结果被辣味呛得直打喷嚏，逗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串肉要这样。程南嘉示范着，将肉块顺着纹理穿在竹签上，肥瘦相间，烤出来才香。
周氏接过竹签，手法娴熟地串起来：姑娘这腌肉的方子真是绝了，昨儿个我当家的吃了三串还不够。
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。李婶讲着乡野趣闻，张老汉时不时插几句俏皮话。
刘大郎和阿旺比谁串得快，肉块在竹签上排成一串串红玛瑙似的。
程北歌悄悄将几块肉串得歪歪扭扭，不好意思地藏在筐子底下。
程南嘉瞧见了，也不说破，只是偷偷帮她重新串好。
姑娘尝尝这个。李婶递来一串刚烤好的样品，油星在炭火上噼啪作响，按您教的手法，外焦里嫩。
程南嘉咬了一口，肉汁顿时溢满口腔。
辣椒的鲜香混合着孜然的醇厚，炭火的气息更添几分风味。
她满足地眯起眼睛：就是这个味儿！
夜风拂过，带着肉香和欢笑声飘向远方。
廊下的夜巡打了个哈欠，将两只小犬往怀里拢了拢。
月光洒在院子里，照亮了一张张笑脸，也照亮了筐子里越堆越高的肉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