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北歌抿了抿唇:去姑姑家了。
姑姑?程南嘉一愣,原书里可没这号人物,你们还有姑姑?
嗯,嫁在城西柳树巷。程北歌引着她往内院走,声音越来越低。
傍晚时表妹哭着来报信,说姑姑病得厉害,姑父不肯请大夫……再拖下去怕是要不行了。
程南嘉脚步一顿。
按理说这种事该让大哥二哥出面,母亲作为续弦不应该管这个事啊。
可大哥在军营,二哥在太子府……
母亲带了好几个男工去的,程北歌仿佛看穿她的担忧,还让李叔他们跟着,应当无碍。
刚换好寝衣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沈氏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,在静夜里格外刺耳——
天杀的赌鬼!烂了心肝的混账!
两姐妹对视一眼,急忙推门出去。只
见沈氏叉腰站在院中,发髻散了一半,身后跟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庄户。
母亲!程南嘉快步上前,出什么事了?
沈氏气得浑身发抖:你那好姑父!赌钱输了五十两,把大丫头和二丫头都卖进窑子了!你姑姑就知道哭,连个屁都不敢放!
程北歌倒吸一口凉气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帕子。
那小表妹呢?程南嘉急问。
呸!沈氏狠狠啐了一口,那畜生原本连幺女都要卖,我直接让人捆了他!她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,这是那丫头的卖身契,我花了二十两赎回来的!
程北歌眼眶发红,默默倒了杯茶递过去。
沈氏接过茶盏一饮而尽,又继续骂道:最可气是你姑姑!我让她带着幺女跟咱们回来,她竟说嫁鸡随鸡!气得我当场掀了桌子!
夜风吹得灯笼摇晃,沈氏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。程南嘉望着母亲通红的眼眶,突然发现她袖口沾着血迹。
您受伤了?
不是我的。沈氏冷笑,那混账想动手,被李叔一锄头敲破了脑袋。
程北歌突然小声问:表姐们……还能找回来吗?
院中霎时寂静。
沈氏灌了口水,冷笑:早被牙婆转手了,天知道卖到哪个腌臜地方去了!
沈氏骂得口干舌燥,手里的茶盏重重往石桌上一磕,发出砰的一声脆响。
程南嘉连忙上前,轻轻拍抚她的后背:母亲消消气,为那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。
消气?沈氏猛地站起身,袖子带翻了茶壶,茶水泼了一地,我恨不得提刀剁了那畜生!
她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院外方向,你们是没瞧见,大丫头被拖走时,指甲都抠出血了!二丫头更是哭得昏死过去!你们那好姑姑呢?就瘫在地上扯着那畜生的裤脚,嘴里翻来覆去只会说:别打了别打。
她突然哽住,抬手狠狠抹了把眼睛。
程北歌默默递上帕子,却被沈氏一把攥住手腕。
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!沈氏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铁,将来找夫君,宁可嫁个地里刨食的老实庄稼汉,也绝不能沾这三种人——
第一是赌徒!她竖起一根手指,指甲缝里还沾着方才打翻茶水的泥渍,今日能押上妻女的簪环,明日就能押妻女的身子!你们姑父起初也不过是赌几个铜板,后头连房契都敢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