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——这一次,她要让古人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鲜。
铁锅烧至冒烟,程南嘉舀入一勺猪油。
雪白的油脂很快化作透亮的**,她抓了把葱姜末往锅里一撒,滋啦一声,香气瞬间爆开,惊得帮厨的小丫头直往后躲。
火候是关键。她将香菇丁倒入锅中,热油立刻裹住每一粒菌菇,先大火逼出水分,再小火慢熬。
东家,这得炒多久啊?春杏抻着脖子问。
等到香菇缩成一半大,水分全收干。程南嘉铲起一勺给她看,喏,现在还能看见水汽,得再炒两刻钟。
木铲在锅中不停翻搅,原本灰褐色的香菇渐渐染上金黄。
程南嘉额头沁出细汗,却顾不得擦,此时稍一停顿,锅底的料就会糊。
阿旺!辣椒碎!
来了!
红艳艳的辣椒入锅的刹那,整个厨房都弥漫起呛人的辛香。
程南嘉眯着被熏红的眼睛,倒入提前熬好的骨汤。
乳白的汤汁与酱料交融,渐渐收成浓稠的棕红色。
现在调味。她舀起一勺黄豆酱,又撒入虾粉和紫苏碎,最后这步要尝百味——
木勺在锅中划着圈,她时不时蘸一点酱,轻轻吹凉后抿一口。
太淡?加盐。太冲?添糖。直到第五次调整,她才终于露出笑容:成了!
日头渐高,程南嘉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。
她将熬好的香菇酱分装进青灰陶罐,每装到八分满就舀一勺滚烫的香油封口。
这样能存三个月不坏。她抹了把汗,对围观的妇人们解释,咱们歇上一会再继续做其他酱。
趁其他人休息的时候,程南嘉已蹲在檐下挑拣新送来的紫皮蒜。
蒜瓣饱满如月牙,轻轻一捏,辛辣汁水便沾了满手。
其他人看小姐干着活,自然也不好意思在坐着不动。
春杏捧着陶盆坐在旁边剥蒜,没一会儿就被熏得眼泪汪汪。
小姐,这蒜味蹿得我脑仁疼。春杏抽着鼻子,把剥好的蒜瓣扔进石臼,您要做多少蒜蓉酱啊?
程南嘉指尖翻飞,将发芽的蒜头挑出来:周记酒楼昨儿说客人们嗜辣,咱们得赶制五十罐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,抬头冲院里喊:阿旺!蟹蒸好了就取黄,膏脂半点不许浪费!
灶房西角,阿旺正对着蒸笼龇牙咧嘴。
刚出锅的大闸蟹烫得他十指通红,却仍小心地掰开蟹壳——金黄的蟹黄颤巍巍凝成膏状,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油光。
石臼咚咚的捣蒜声里,程南嘉另起了口小锅。
这回不用菜籽油,而是舀了半罐芝麻香油。
冷油入锅时,她特意将火压得极低,待油温微热便倒入蒜末。
蒜蓉酱最忌火大。她握着木铲徐徐搅动,看雪白的蒜粒在琥珀色的油里沉浮,得用文火慢炸,才能逼出香味又不焦苦。
春杏凑近嗅了嗅,惊奇道:真奇了,生蒜呛鼻,炸起来反倒甜津津的!
程南嘉笑而不语,暗想这古法香油果然纯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