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解决完内急,正系着腰带,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灰布短打,鬼鬼祟祟地躲在巷子口张望。
程南嘉心头一跳。
这不就是昨天在荒地边看见的那个可疑人影吗?
她屏住呼吸,悄悄跟了上去。
那人走走停停,不时回头张望,害得程南嘉不得不贴着墙根移动,有两次差点踩到野猫尾巴。
穿过三条巷子,那人终于在一处茶摊前停下。
程南嘉借着晾晒的衣物遮挡,终于看清了他的脸——三角眼,蒜头鼻,嘴角一颗大黑痣,这不是母亲那个不成器的大舅哥沈德才吗?
呸!沈德才狠狠啐了一口,眼睛死死盯着嘉禾记方向,小丫头片子,得意什么...
程南嘉恍然大悟。原来之前那些地痞是受他指使!难怪官兵说是个穿绸缎的,这赵德才最爱附庸风雅,明明穷得叮当响,偏要学人家穿绸衫。
摊子前排队的人越来越多,欢声笑语不断飘来。
赵德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最后恨恨地跺了跺脚,转身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程南嘉咬了咬唇。周婶他们肯定急坏了,但这机会千载难逢...她提起裙摆,继续跟了上去。
赵德才七拐八绕,最后停在一座破败的小院前。院墙塌了半边,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,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。
他左右张望一番,推门溜了进去。
程南嘉躲在墙角,正琢磨着要不要靠近看看,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轻笑。
小姑娘,跟了一路,累不累啊?
她吓得差点跳起来,转身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蹲在墙根下,正咧着嘴冲她笑。那笑容缺了两颗门牙,却莫名透着股精明劲儿。
你、你胡说什么...程南嘉强作镇定。
老乞丐掏了掏耳朵:那赵德才欠我三文酒钱半年了,你若是他相好的,替他还了呗?
谁是他相好!程南嘉气得涨红了脸,你看我像吗?
老乞丐上下打量她一番,嘿嘿一笑:也是,那老货都能当你爷爷了。他忽然压低声音,那就是仇家了?
程南嘉没有接话,警惕地看着他。
别这么瞅我,老乞丐摆摆手,这附近没我不知道的事。那赵德才天天在这破院子里捣鼓些见不得人的勾当...
程南嘉心中一动:什么勾当?
老乞丐搓了搓手指,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。
程南嘉从荷包里数出十文钱,却只给了他五文:先说一半。
嘿,小丫头还挺精。
正说着呢,门突然打开了。
赵德才鬼头鬼脑地钻出来,怀里鼓鼓囊囊的,不知揣了什么东西。他左右张望一番,快步朝城西方向走去。
要跟吗?老乞丐跃跃欲试,再加五文,我帮你盯梢去。
程南嘉摇摇头。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就够了,当务之急是回摊子上,免得周婶担心。
她最后看了眼那座破院子,把地址牢牢记在心里。转身时,老乞丐忽然叫住她:
丫头,你那的金瓜酥,能赊我两块不?
程南嘉噗嗤一笑,从袖袋里摸出块用手帕包着的金瓜酥:给,不用赊。
老乞丐接过,笑得见牙不见眼:下次那赵德才有什么动静,我让街口卖糖人的小六子给你报信!
回到摊子时,周婶果然急得团团转:小姐!您去哪了?差爷们都要走了!
程南嘉擦了擦额头的汗,露出歉意的笑容:对不住,走远了些。她看了眼正在告辞的差役们,忽然提高声音,差爷们慢走!改日我再做新的吃食,差爷们一定来尝尝!
差役头目笑着拱手:一定一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