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差役们离开,程南嘉的视线扫过街角——那里空无一人。
嘉禾记摊前飘散的烤肉香气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。
程南嘉将最后一串羊肉翻了个面,油脂滴在炭火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周婶,我想给大哥和赵翊送些吃食去。
程南嘉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望着逐渐西沉的日头说道。
周婶正往竹筒里装麻辣烫,闻言手上动作一顿:是该去看看。
程南嘉点点头,利落地将烤好的肉串码进油纸包。
她特意多放了些大哥爱吃的孜然味,又单装了一份麻辣口的——赵翊嗜辣。
醉蟹也装上几只。程南嘉从坛子里捞出几只通红透亮的螃蟹,大哥说营里的弟兄们都爱吃这个。
周婶笑着将食盒装得满满当当:小姐心细,连赵管事的口味都打听清楚了。
车夫老张探头问道:小姐,咱们先去哪儿?大少爷那近些。
阿旺正往车上搬货,闻言插嘴:天色不早了,要是两头跑怕是太晚了。
他擦了把汗,要不我去给赵管事送?上回修长城的工地上我见过他。
程南嘉咬着下唇思索片刻。
她确实想亲眼看看赵翊——上次没能见着,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
这样吧,她将两个食盒分开,阿旺你去军营给大哥送,我去长城那边。
阿旺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点点头接过食盒。
她正忙着检查给赵翊带的辣酱有没有漏。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分别朝不同方向延伸而去。
军营辕门前,程砚舟正在校场操练新兵。
他**的上身布满汗珠,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,腰间短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报!营外有人求见!哨兵小跑着过来行礼。
程砚舟手中长枪一顿:何人?
说是程家庄子的,给您送吃食来了。
程砚舟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。
他快步走向营帐,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,又突然停住动作。
等等。他叫住要退下的亲兵,闻闻,我身上可有汗味?
亲兵憋着笑凑近嗅了嗅:回将军,只有松木香,定是今早新换的里衣熏过了。
程砚舟这才整了整衣领,大步流星向营门走去。
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三妹捧着食盒,笑眼弯弯的模样,每次都能让他那些严肃的部下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然而营门外站着的却是个陌生少年。
程砚舟脚步一顿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程大少爷。阿旺恭敬地行礼,将沉甸甸的食盒双手奉上,小姐让我给您送些吃食来。
程砚舟接过食盒,掀开盖子看了一眼——烤肉、肉夹馍、醉蟹,还有一小坛米酒,都是他爱吃的。
但这份周到反而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她人呢?声音不自觉地冷了几分。
阿旺缩了缩脖子:小姐说有事,去...去长城那边了。
长城?程砚舟猛地合上食盒盖子,她去见赵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