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南嘉慌忙移开视线：没、没什么...
她看了眼天色，我该回去了，不然赶不上关城门。
赵翊点点头，却没有动。
程南嘉转身走了几步，突然听见他喊：
南嘉。
这是赵翊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。
程南嘉心头一跳，转过身：怎么了哥？
赵翊大步走来，伸手拂过她的发顶：有东西。
他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额发，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。
程南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，混合着长城特有的尘土气息。
他的指尖有些粗糙，擦过耳廓时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好了。赵翊收回手，神色如常。
程南嘉摸了摸头发，什么也没找到。但她没多问，只是甜甜一笑：那我走啦，哥你照顾好自己。
转身时，她没看见赵翊眼中一闪而过的柔软。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，赵翊才收回目光。
赵哥，宋佳安凑过来，嘴里还嚼着肉，你刚才明明...
赵翊一个眼神让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周大虎挠挠头：赵督工，程姑娘头发上到底有啥？我咋没看见？
赵翊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身走向城墙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少女发丝的触感，柔软得像春天的柳枝。
远处，程南嘉坐在回城的马车上，不自觉地摸了摸被赵翊碰过的头发。车夫老张回头笑道：
小姐，您笑什么呢？
啊？程南嘉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扬着，没什么，就是...今天的夕阳真好看。
老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——暮色四合，哪还有什么夕阳。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，只是轻轻甩了下鞭子：
驾！
车轮碾过尘土，扬起细小的沙粒。程南嘉抱紧空食盒，哼起了小曲。
食盒里还残留着烤肉的香气，混合着赵翊官服上淡淡的熏香，萦绕不散。
程南嘉的马车刚转过山坳，赵翊挺拔的身形突然晃了晃。
他猛地扶住城墙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赵哥！宋佳安第一个冲上前，却被赵翊抬手制止。
没事。赵翊咬着牙挤出两个字，脸色却苍白如纸。
周大虎二话不说蹲下身，一把将赵翊背了起来。
靛青色的官服后腰处，渐渐洇出一片暗红。
伤口又裂开了是不是？宋嘉安急得直跺脚，我就说该躺着养伤！非要出来接人！
赵翊伏在周大虎背上，呼吸粗重：闭嘴...别让她听见...
林文迅速脱下外袍盖在赵翊身上，挡住血迹：先回营帐。
一行人匆匆穿过工地，沿途工匠们纷纷避让。
有眼尖的已经发现不对劲，但没人敢多问一句。
进了营帐，周大虎小心翼翼地将赵翊放在床榻上。
宋佳安手忙脚乱地翻出金疮药，却被赵翊一把抓住手腕。
别声张...赵翊的声音虚弱却坚定，下次...她来之前...一定能好...
宋佳安眼眶发红：赵哥，咱们像上次那样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不行吗？就说你去巡查工段了...
她太聪明...赵翊松开手，闭上眼睛，瞒不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