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才不要十五岁就嫁人,不要像这时代的女子一样,一辈子围着锅台和丈夫转。她有嘉禾记,有庄子,有三个疼爱她的哥哥...这样的生活,已经很好了。
至于婚事...等二十岁再说吧。
反正母亲还有大哥二哥应该不会逼她...大概...不会吧?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闺房,程南嘉睁开眼,昨日的市集对话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她抱着锦被翻了个身,两只小奶狗立刻从窝里跑过来,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手指。
顺风,耳报神...程南嘉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,你们说,十五岁真的该嫁人吗?
小狗们当然不会回答,只是兴奋地摇着尾巴。
程南嘉叹了口气,起身梳洗。
铜镜中的少女杏眼樱唇,还带着几分稚气——这样的年纪在前世不过是个初中生,在这里却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。
穿戴整齐后,程南嘉没有直接去庄子,而是拐去了母亲沈氏的院子。
清晨的露珠还在花瓣上滚动,她远远就听见母亲在训斥丫鬟:
这茶都凉了还端上来?重沏!
程南嘉抿嘴一笑,母亲这暴脾气还是一如既往。
娘!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,我来看您啦!
沈氏原本板着的脸瞬间柔和下来:嘉儿怎么这个时辰来了?
她拉着女儿上下打量,脸色怎么不太好?昨晚没睡踏实?
程南嘉顺势偎进母亲怀里,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:娘,我遇到件烦心事...
她把昨日市集上那妇人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越说越觉得委屈,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哽咽。
沈氏听完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岂有此理!沈氏一拍桌子,茶盏都震得叮当作响,我女儿才多大就敢惦记?
她一把将程南嘉搂进怀里,声音突然哽咽,娘的嘉儿要在身边多留几年,谁也别想这么早把你娶走...
程南嘉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熏香,鼻子一酸。
沈氏虽然性子急躁,对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好。
当年带着她改嫁到程家,不知受了多少闲言碎语,却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。
娘...程南嘉仰起脸,要是我以后找不到好人家...
胡说!沈氏打断她,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的发丝,我们嘉儿这样好,定要找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的。她突然红了眼眶,若是遇不到,娘养你一辈子!咱们不委屈自己!
程南嘉心头一热,正要说些什么,却听沈氏突然咬牙切齿道:那妇人定是看你能干,想骗回去给他侄子当牛做马!
她越说越气,人心怎么能这么坏?你还给她肉吃!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!
程南嘉被母亲夸张的比喻逗笑了:娘,说不定我十五岁时根本没人来提亲呢...
谁敢看不上你?沈氏眼睛一瞪,我第一个不答应!她突然压低声音,再说了,你大哥在军中,二哥在太子跟前,总之娘的女儿不愁嫁!
程南嘉刚想说什么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。
母亲,姐姐。程北歌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卷琴谱,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?
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纱窗洒进来,给这个十四岁的少女镀上一层柔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