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南嘉望着天边的云朵,心想这世道虽然艰难,但只要敢争敢闯,总有一条活路。
阿旺的身影在庄子门口一闪就不见了,像只被狼追的兔子。
程南嘉望着他远去的方向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。
那孩子单薄的背影让她心里发酸,可她也明白——有些坎,终究得自己迈过去。
小姐?周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您站这儿发什么呆呢?
程南嘉回过神,深吸一口气:春桃,把庄子上会做饭的媳妇们都叫来。咱们得赶一批酱料。
厨房很快热闹起来。七八个年轻媳妇围着长案站成一圈,好奇地看着程南嘉在地上画的简易分工图。
秋菊姐带两人负责沙茶酱,春桃带两人做番茄肉酱...程南嘉用炭笔点着地面,每种三十坛,后天交货。
女人们面面相觑。三十坛可不是小数目,往常得做五六天。
小姐,秋菊抱着孩子,有些犹豫,这么赶,味道能好吗?
程南嘉挽起袖子,露出纤细却结实的手臂:所以得分工。春桃跟着我学了好几天,熬酱最拿手,负责调底味;春杏刀工好,专管切配;秋菊姐心细,看着火候...
她边说边示范,将一锅葱油酱炒得香气四溢。
女人们渐渐有了信心,各自领了任务忙活起来。
厨房里很快弥漫着各种香气:芝麻炒熟的焦香,番茄熬煮的酸甜,葱段在热油中爆出的浓郁...程北歌不知何时也来了,正帮着记录每种酱料的配料比例。
姐,她凑到程南嘉耳边,阿旺那边...
让他自己处理。程南嘉头也不抬地翻动着锅铲,咱们先把这批货赶出来。
日头渐渐西斜,第一锅沙茶酱终于出锅。
秋菊小心地尝了一口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:小姐,比昨天的还香!
程南嘉抹了把额头的汗,嘴角微微上扬:火候到了。大家记住这个状态,后面的都按这个标准来。
夜幕降临时,厨房里点起了十几盏油灯。女
人们轮流吃饭休息,灶火却一直没停过。程南嘉穿梭在各组之间,时而调整火候,时而纠正手法,嗓子都快说哑了。
小姐,您歇会儿吧。周婶心疼地递来一碗绿豆汤,嘴唇都起皮了。
程南嘉摇摇头,接过碗一饮而尽:周老板那边等着要货呢。
她看了眼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空坛子,今晚得熬个通宵了。
令人意外的是,竟没有一个人抱怨。
李婶哼着小调搅动酱锅;春桃边切葱边跟旁人讲市井趣闻;连最年轻的秋菊也精神抖擞,怀里熟睡的孩子都没舍得放下。
大家...程南嘉喉头有些发紧,等这批货结了账,每人多分半钱银子。
小姐说这个干啥?李婶佯装生气,咱们庄子上的人,工钱是最多的,您带着我们发家致富,我们应该感激你。
就是!春桃笑嘻嘻地接话,上次我娘生病,还是小姐请的孙大夫呢。
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,厨房里笑声不断。程北歌在一旁记账,偶尔抬头看看姐姐,眼中满是骄傲。
夜深了,程南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,检查最后一锅番茄酱的浓稠度。
酱料在勺子上挂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颜色红艳得像晚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