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拍着胸脯保证:小姐放心,保准把银子一文不少地带回来!
林顺也站起身:我去套车。
程南嘉叫住他:等等。
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荷包,这是样品,每种酱都装了一点。周老板若要尝,就给他试试。
林顺郑重地接过荷包,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程南嘉又叮嘱了几句送货的细节,这才放他们出发。
目送车队离开庄子,程南嘉转身去了后院。
铁柱正带着几个汉子在清理新买的荒地,见她来了,连忙迎上来:小姐,张大师说的方位都标好了,您看看?
程南嘉跟着周婶在杂草丛生的地里转了一圈,木桩和麻绳标出了未来宅院、鱼塘和仓库的位置。
她蹲下身抓了把土捻了捻,黑褐色的土壤从指缝间簌簌落下,肥沃得能捏出油来。
好地啊!她不禁感叹。
可不是!周婶笑道,老刘说这地荒了三年,肥力足着呢,种什么都行!
程南嘉拍了拍手上的土,正要说话,突然听见庄子前院传来一阵喧哗。
她和周婶对视一眼,急忙往回走。
前院里,阿旺正被一群妇人围着问东问西。少年脸上带着伤,衣裳也扯破了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见程南嘉过来,他立刻挺直了腰板:小姐!我爹答应了!
程南嘉心头一跳:分家?
嗯!阿旺重重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这是分家契,里正都盖印了!
程南嘉接过一看,契约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,大意是周家三房从此各过各的,老太婆跟着小叔过。
落款处除了里正的印章,还有几个鲜红的手印——想来阿旺爹按手印时,没少流眼泪。
你爹...真同意了?程南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阿旺咧嘴一笑,露出带血的牙龈:我把我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,爹蹲在门槛上抽了一宿旱烟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伤,早上奶奶来闹,爹第一次没顺着她,还...还推了她一把。
周婶倒吸一口冷气:天爷!你爹敢推你奶奶?
奶奶要撕分家契。阿旺眼中闪过一丝狠劲,爹护着契书,说要是撕了,他就带着我和我娘去投河。
程南嘉心头一震。在这个孝道大过天的世道,能让一个愚孝的男人反抗母亲,该是多深的绝望?
许家那边呢?她轻声问。
阿旺眼睛更亮了:许叔说了,等我哥回来就办喜事!
他从怀里掏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,许姐姐让我捎给我哥的。
程南嘉松了口气,这才注意到阿旺脸上的伤:这伤...
没事!少年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,跟小叔打了一架,他比我惨多了!
众人都笑起来。
程南嘉让周婶带阿旺去敷药,自己则继续去新庄子那边忙活。
心里却记挂着去送酱的铁柱和林顺——不知周老板见到这批货,会是什么反应?
而此时的长街上,铁柱正赶着马车,哼着小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