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，周氏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：好！那我就不活了！让全村人都看看，你是怎么逼死儿媳妇的！
她猛地推开丈夫，朝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。周老汉愣了一瞬，急忙追上去：孩他娘！你这是干啥！
大家快来看啊！周氏边跑边哭喊，婆婆要逼死儿媳妇啦！我们什么都不要了，全留给小儿子，她还要我们的命啊！
这动静立刻引来了左邻右舍。一盏盏灯火亮起，村民们披着衣服从家里跑出来，很快就把周氏夫妇围在了中间。
怎么回事？
又是周老婆子闹事？
听说要逼死儿媳妇呢！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老太太见势不妙，追上来就要拉扯周氏：贱人！你喊什么喊！
阿旺一个箭步冲上前，挡在母亲前面：奶奶！您再动我娘一下试试！
老太太被孙子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，转而坐在地上撒起泼来：没天理啊！孙子要打奶奶啊！
大家都评评理！周氏哭得声嘶力竭，我们分家只得了间破茅屋，婆婆还要每月四百文养老钱...现在菜没了也赖我们，这是要逼我们上吊啊！
围观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：
周老婆子太不像话了！
就是！大儿子孝顺了一辈子，落这么个下场！
听说小儿子整天赌钱，把家底都败光了...
老太太见舆论一边倒，爬起来就要撕打周氏：我让你胡说八道！
周老太太站在几人面前，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周老汉，干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鼻尖上。
“一百文！今日必须给！”她嗓音尖利，像是砂纸磨过树皮，刺得人耳朵生疼。
周老汉佝偻着背，粗糙的手掌攥紧了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嘴唇颤了颤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娘……我们现在哪有钱？分家时银子没给，房子没给，连口粮都是借的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周老太太猛地拔高了嗓门，枯瘦的脸皮抖动着，“没钱？没钱你们修屋子？没钱你们买新锄头？当我老眼昏花看不见？”她狠狠啐了一口，“骗鬼呢！”
茅屋前的泥地被她的木屐踩得咯吱作响，周老汉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却被身后的周氏轻轻扶住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沉默地站在丈夫身旁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李婶看不过眼，从灶台边跨出一步，袖子一挽，声音洪亮：“老太太，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！这修屋子的钱、买工具的钱，全是我们小姐借的！怎么，您还当人人跟您似的，眼睁睁看着亲儿子饿死？”
周老太太脸色一沉，三角眼斜斜剜向李婶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我们周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？”
李婶冷笑：“我是外人，可我们小姐心善，见不得老实人受欺负！您要是再闹，信不信我这就去请里正来评评理？看看到底是谁不占理！”
周老太太噎住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她当然知道分家时自己理亏，可银子攥在手里多年，哪肯轻易吐出来？
她眼珠子一转，又盯向阿旺，声音陡然软了几分，却透着股阴冷：“阿旺啊，你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，你就忍心看他当个不孝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