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南嘉得意地笑了。
夜风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,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若有若无的酱香。
远处,大虎的声音隐约传来:...那我明日去找小妮说清楚...
程南嘉在库房里翻找时,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小姐在找什么?周婶倚在门框上,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床崭新的棉花被上。
天凉了,拿床被子。程南嘉头也不抬,手指拂过被面上精致的缠枝纹。
周婶慢悠悠走进来,顺手带上了门:方才在院门外......是赵翊?
程南嘉手一抖,棉花被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没想到周婶看得这么清楚,耳根微微发热:嗯,他家没厚被子,我怕他着凉。
烛火噼啪作响,周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被角:小姐年纪也不小了,总与男子走得这般近......
他是我哥啊!程南嘉急急抬头,又小声补充,虽、虽然没有血缘关系......她抱紧被子,更何况他把工钱都交给我保管,这总该是家人的信任吧?
周婶望着少女泛红的脸颊,欲言又止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转身时心里暗想,这事千万不能让夫人知道。
夜露打湿了青石板路。程南嘉抱着棉被出门时,意外发现赵翊还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。
月光透过枝叶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你怎么还没走?她小跑过去,怀里蓬松的棉被像朵云。
赵翊伸手接过被子:说了不用。
你明天走,总要休假回来吧?程南嘉拽住被角不撒手,到时候就能用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棉被隔在中间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路过小桥时,赵翊突然开口:工钱......
都记在账上呢!程南嘉立刻接话,一分不少,等你娶媳妇时连本带利还你。
赵翊脚步一顿,夜色中看不清表情:......不必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,荒草没过了膝盖。
程南嘉噗嗤笑出声:赵督事好久不回家,这院里的杂草快比你高了,回家之前还得先除草。
赵翊把棉被搁在石磨上,二话不说蹲下身薅草。
程南嘉卷起袖子就要帮忙,却被他一把拦住。
这草割手。
我又不是瓷做的。程南嘉灵活地绕开他,指尖碰到一丛锯齿状的野草,顿时嘶了一声。
赵翊抓过她的手。月光下,白皙的指尖渗出细小的血珠。
他眉头拧成疙瘩,从怀里掏出块粗布帕子,动作却意外地轻柔。
说了会割手。
程南嘉看着他低垂的睫毛,忽然想起原著里那个阴鸷的反派。
此刻蹲在杂草丛中的青年,哪还有半分狠厉模样。
赵翊,她鬼使神差地问,你在长城......累不累?
夜风掠过草尖,赵翊系帕子的手停了一瞬:惯了。
要是太辛苦,就回来。程南嘉揪着帕子边缘的线头,反正......
反正什么?
反正我有钱,可以养活你。她说完就后悔了,急忙站起身往屋里跑,我去铺床!
赵翊望着她慌乱的背影,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他低头看着掌心被草叶划出的红痕,忽然觉得,这荒芜的院子似乎也没那么冷清了。
程南嘉铺好床出来时,院子里的杂草已经清出一小片。赵翊正将割下的草捆成束,肌肉线条在单薄的中衣下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