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南嘉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轻轻推她肩膀,睁开眼发现周婶正含笑看着她。小姐睡得可真香,
周婶压低声音,是赵公子抱你进来的,你那会儿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呢。
程南嘉顿时清醒,脸颊腾地烧了起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,透过车帘缝隙看到摊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时,晨风带着市集的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程南嘉抬头对上赵翊的目光,他站在马旁,肩头还留着一小块可疑的水渍——想必是她睡着时流的口水。
她耳根一热,强作镇定道:你...路上小心,照顾好自己。
嗯。赵翊简短地应了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,你也是。
这简单的三个字让程南嘉心头一暖。
她正想再说些什么,忽然瞥见马车后方鬼鬼祟祟的身影。春桃瞪大眼睛刚要惊呼,程南嘉迅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:嘘——她狡黠地眨眨眼,这个便宜就让他们占吧,一会儿有好戏看呢。
赵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眉头微皱。
程南嘉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:别管他们,你快去忙吧。阳光下,她仰起的脸庞镀着一层柔光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。赵翊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是点点头,翻身上马。
日头渐渐西斜,程南嘉擦着额角的汗珠,注意到周婶频频往集市东头张望,手里的酱勺都舀歪了几次。
周婶,她凑过去小声问,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
周婶猛地回神,酱汁溅在围裙上染出一片暗色。
没、没事,她支吾着,眼睛又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,就是想着...
想看戏?程南嘉了然地眨眨眼。
两人正说着,摊子前突然涌来一群刚下工的苦力,吵吵嚷嚷要加辣酱。
等忙完这阵,日头已经偏西。
周婶麻利地解下围裙塞给春桃:丫头看着摊子!拽着程南嘉就往东市跑。
青石板路上还留着正午暴雨的水洼,程南嘉提着裙角跳过一处泥坑:上次咱们摊子被砸的事,我越想越觉得蹊跷。
八成是沈大荘干的!周婶咬牙切齿,就算不是他亲自下手,也脱不了干系!
转过街角,李家大宅的朱漆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,两个石狮子龇牙咧嘴地蹲在门口。
只见沈大荘正弓着腰跟在李家管家身后,那谄媚的模样活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。
管家一身绸缎长衫,手里盘着两个核桃,突然被个跌跌撞撞跑来的小丫鬟拦住。
不好了!小丫鬟发髻散乱,脸上还带着抓痕,夫人和小公子被打了!
管家手里的核桃啪嗒掉在地上,他下意识要吼,又猛地压低声音:谁干的?!转头狠狠瞪向沈大荘,你怎么当的差!
小丫鬟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沈大荘的鼻子:就是大人您这个乡下来的老婆子!带着个胖得像猪的儿子!把夫人推倒在地,小公子的新衣裳都扯破了!
管家脸色瞬间铁青,抬脚就踹在沈大荘腿窝:夫人要是有个好歹,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!
沈大荘扑通跪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:小的、小的真不知道怎么回事...
话音未落就手脚并用地往偏院跑去,慌得连掉落的帽子都顾不上捡。
程南嘉和周婶躲在茶摊后头看得真切。周婶捂着嘴直乐:该!让他抛妻弃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