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婶插嘴道:那许家要多少彩礼?还是五十两?
十两!秋菊伸出两根手指比划,但要一次给清。大虎哥答应了,说五天内凑齐就娶亲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刚分家的周家,哪来的十两银子?正议论着,程南嘉瞥见院门外有个佝偻的身影——是周氏,手里还提着几条腊肉。
小姐...周氏站在门口,局促地搓着衣角,想请小姐和各位婶子晚上来家吃个便饭...
程南嘉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是要借钱了。
她爽快地应下:正好尝尝周婶的手艺。
傍晚时分,程南嘉和庄子上的人去了周家。
简陋的茅屋里点着油灯,周老汉蹲在门口抽旱烟,见人来连忙起身。
大虎正在院里劈柴,见到程南嘉,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。
饭桌上的腊肉已经见了底,杂粮粥也喝得干干净净,可周家人始终没提借钱的事。
程南嘉心里纳闷,正打算起身告辞,周大虎突然叫住了她:小姐,小的有个不情之请。
屋内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,照得周氏的脸通红。
她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什么事?程南嘉重新坐下。
周大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正是程南嘉之前给周老汉的工具清单。
他指着其中一幅餐桌草图道:小姐设计的这个折叠桌,我想试着做出来卖给酒楼。
他声音越来越低,赚的钱...小姐六我四...
程南嘉惊讶得差点打翻茶盏。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憨厚的农家汉子——浓眉大眼,手掌粗糙,怎么看都不像有经商头脑的人。
你什么时候想到的?
下午回来就在琢磨怎么凑钱。周大虎挠挠头,刚才看见这图纸,觉得酒楼肯定需要这种能收起来的桌子...
他越说越兴奋,手比划着,尤其是醉仙楼那样的,客人多了就能支开...
程南嘉突然笑出声:六四分太多,我只要三成。
她看着周家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睛,大虎哥有这头脑,何愁日子不好过?
周老汉手里的旱烟杆啪嗒掉在地上。
周氏捂着嘴哭出声,一个劲地念叨恩人。周大虎更是直接跪下就要磕头。
不过...程南嘉迟疑道,五天凑十两银子,来得及吗?
我先做个样品!周大虎急急道,拿着去找酒楼谈,收了定金就能娶小妮了!
屋里顿时热闹起来。周婶拍着大腿直夸大虎有出息,春桃和秋菊叽叽喳喳讨论着哪家酒楼最可能买。
在一片欢腾中,周婶突然清了清嗓子:这事得立个字据。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周婶从袖中掏出早准备好的纸笔:亲兄弟明算账。这桌子样式是小姐想的,得去官府备案。
她蘸了蘸墨水,先说清楚,往后要是拆伙了,这图纸就不能再用。
周家人面面相觑。周老汉搓着手:应该的,应该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