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虎哥。程南嘉耳根微红,说这些做什么...
要说的!周大虎固执地继续,小姐帮了我很多,给小妮买了嫁衣...
他突然压低声音,姨姨,表哥,你们千万别因为小姐年纪小就...
周婶啪地放下筷子:大虎说得对!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夏家母子,我们小姐心善,但也不是好糊弄的。将心比心,谁要是...
周婶!程南嘉连忙打断,却见夏小睇已经红了眼眶。
那瘦弱的妇人突然端起酒杯,粗糙的手指微微发抖:小姐,庄上的各位...
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我们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...但是会记着这份恩情...
仰头一饮而尽,呛得直咳嗽。
阿荘连忙给母亲拍背,自己也端起茶杯:程小姐,我...我以茶代酒...
少年清亮的眼睛在灯下格外真诚,《左传》云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...
哎哟!周婶突然拍桌,夏姐家小子还会念书呢!她亲热地挪到夏小睇身边,夏姐,往后咱们可得多走动。
夏小睇被这声夏姐叫得一愣。
自从丈夫去世后,村里人都喊她夏寡妇,已经很久没人这么称呼她了。
我...我叫小睇...她怯生生地纠正。
小睇多难听!周婶豪爽地给她夹了块鱼,就叫夏姐!
说着凑近看了看夏小睇的手,这绣活真精细!改天教教我?
程南嘉望着眼前这一幕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周婶这是在替她笼络人心呢——既给了夏家体面,又不动声色地表明了立场。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妇人,竟有这般玲珑心思。
酒过三巡,夏小睇渐渐放松下来,说起丈夫生前是私塾先生,教过阿荘读书认字。
周婶立刻接话:那正好!明儿个开始,阿荘上午教大虎他们识字,下午帮着记账。
屋内的欢声笑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。
周氏放下碗筷去开门,木门吱呀一声,露出周老太婆那张阴沉的脸。
婆、婆婆?周氏结结巴巴地后退半步。
老太婆拄着拐杖径直往里闯:这是我儿子家,我还不能来了?她浑浊的眼睛扫过满桌的鱼肉,嗓门陡然拔高,你们在这儿吃香喝辣,倒让我一个老太婆饿肚子!
周老汉手里的酒杯咣当掉在桌上,连忙起身:娘,咱们不是分家了吗?每月四百文钱都按时...
放屁!老太婆一拐杖砸在门框上,母子哪有隔夜仇?今儿给你们个机会,马上搬回去,这家不分了!
屋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夏小睇紧张地攥住儿子的衣袖,阿荘悄悄往程南嘉那边挪了挪。
周氏深吸一口气,手指死死揪住围裙边:婆婆,既然已经分家...大虎马上要娶媳妇,阿旺也大了...搬回去不合适...
好啊!老太婆三角眼瞪向周老汉,这是你的意思?
周老汉腿肚子直打颤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。
就在他嘴唇哆嗦着要开口时,周大虎砰地拍案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