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!他高大的身影挡在父母前面,您要是舍不得我爹,就把他带回去!我和阿旺带着娘单过!
他声音洪亮,我马上要娶媳妇了,娘得跟媳妇住一块儿。您要带,就光带我爹走!
周老汉一听急了,一把推开老太婆往屋里钻:娘您还是回去吧!分家就要分彻底!
说着咣当关上门,差点夹到老太婆的鼻子。
门外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:没良心的东西啊!我一把屎一把尿...
屋内的气氛却渐渐活络起来。
周婶给程南嘉夹了块鱼肉:小姐尝尝,这鱼做得嫩。仿佛刚才的闹剧不存在一般。
周老汉坐立不安,眼睛不住地往窗外瞟。
老太婆的哭骂声隐约传来:...娶了媳妇忘了娘啊...
爹。大虎闷声道,门没锁,您要出去就出去。只是出了这个门...
他顿了顿,就别回来了。
阿旺往嘴里塞了块肉,含糊不清地说:爹放心,小叔天天这么气奶奶,也没见奶奶怎样。照我看,奶奶再活二十年都不成问题。
夏小睇小心翼翼地盛了碗汤递给周老汉:姐夫...喝口汤压压惊...
周老汉捧着碗,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咒骂声,突然红了眼眶:我...我就是看她年纪大了...
程南嘉放下筷子,轻声道:周叔,有些人心疼不得。您今日心软放她进来,明日她就能把您一家拆散了。
月光透过窗纸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周老汉望着桌上其乐融融的一家人——大虎正给阿荘比划新做的家具,阿旺和春桃抢最后一块红烧肉,周氏和夏小睇头碰头说着针线活...他突然仰头把汤一饮而尽。
吃饭!周老汉抹了把脸,给程南嘉夹了只鸡腿,小姐多吃点,您太瘦了。
屋外的哭骂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夜风掠过院里的老槐树,吹落几片早黄的叶子。
周氏起身关窗时,隐约看见老太婆蹒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拐杖敲在石板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来来来,尝尝我酿的梅子酒!周婶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小坛子,夏姐,咱们姐俩喝一杯!
酒过三巡,周老汉的话渐渐多了起来。
他拍着儿子的肩膀:大虎啊,爹以前糊涂...总想着孝顺...可孝顺不是这么个孝法...
阿荘安静地听着,突然轻声念道:《孝经》有云: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立身行道,扬名于后世,以显父母,孝之终也。
他看了眼周大虎,表弟让全家过上好日子,这才是大孝。
程南嘉惊讶地看着这个文弱少年。
月光透过窗棂,照在他清瘦的侧脸上,竟有几分坚毅之色。
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,周家人开始商量日后的住处安排。
程南嘉和几个婶子默契地没有插话,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菜。
夏小睇放下筷子,轻声道:大虎说你们需要个识字会算账的人,我们娘俩这才厚着脸皮来了。
她看了眼儿子,住房的事你们别操心,我看旁边有间旧屋子...
那怎么行!周氏急忙打断,叫你们来帮忙,哪能连个住处都不安排?
阿荘悄悄拉了拉母亲的衣角,夏小睇却坚持道:姐,我们终究是两家人。分开住对大家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