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轻柔却坚定,这些年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惯了...
程南嘉望向窗外,月光下隐约可见庄子旁的两间闲置厢房。
她放下茶盏轻声道:那边两间空房是我们庄子的,夏姨和阿荘先住着吧。
见夏小睇要推辞,她补充道,等你们挣了钱再修新屋子,到时候还给我们就是。
周婶立刻接话:就是!夏姐别见外,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,你们住进去还能帮着照看庄子呢!
周大虎挠挠头:要不这样,我明天带几个兄弟去把那屋子收拾出来。
他看了眼阿荘,表哥正好离庄子近,早晚教我们认字也方便。
阿旺突然插嘴:那屋子后头还有片菜地,夏姨可以种些时令菜。
他冲阿荘挤挤眼,我娘腌的咸菜可好吃了,回头让阿荘表哥也尝尝。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很快就把事情安排妥当。
夏小睇眼眶微红,起身要给程南嘉行礼,被周婶一把拉住:夏姐别这么见外!咱们小姐最烦这些虚礼了。
程南嘉笑着点头,目光扫过屋内众人——周老汉挺直的腰板,周氏不再躲闪的眼神,大虎阿旺兄弟俩精神抖擞的模样,还有夏小睇母子眼中重燃的希望。
这个曾经被压垮的家庭,正在一点点找回自己的脊梁。
夜色渐深,程南嘉起身告辞时,周家人一直送到路口。月
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回庄子的路上,春桃提着灯笼小声问:小姐,那老太婆不会再来闹了吧?
程南嘉望着天边的弦月:人心不足蛇吞象。不过...
她笑了笑,经此一遭,周家人算是拧成一股绳了。
夜风吹过稻田,掀起层层波浪。更远处,周家窗口的灯火依然亮着,隐约传来周大虎爽朗的笑声。
这个秋夜,有人黯然离去,也有人终于挺直了脊梁。
刚走到庄子上,程南嘉就看到了程府的马车。
估计是母亲见自己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所以派人来接的。
“周婶,那我先回府了,我明天早上要是来得迟,你们出摊就行了。”
婶子们一一应下,南嘉这才放心上了马车。
南嘉回到程府时,程府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程南嘉匆匆穿过回廊,远远望见母亲独自坐在荷花池边的凉亭里。
沈氏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,手中的团扇搁在膝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水面。
娘!程南嘉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。
沈氏猛地回神,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她将程南嘉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好几遍,手指甚至轻轻拂过她的发梢,确认没有一丝损伤后,才长长舒了口气。
娘,您这是怎么了?程南嘉被母亲反常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。
沈氏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强撑着笑了笑:没什么...就是想你了。
她拉着女儿坐下,从石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,尝尝,新做的。
程南嘉接过糕点,发现母亲的指尖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