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膝行着扑到沈氏脚边，死死抓住沈氏的裙角：“大妞和二妞…我的大妞二妞…被他们偷偷卖掉的时候，我连她们被卖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！她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火坑里受苦…清瑶…清瑶不能再步她姐姐的后尘了！嫂子！求求您！您留下清瑶吧！给您做个粗使丫头！端茶倒水、洒扫庭院都行！她很勤快的！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用！只求您…只求您给她一条活路！别让她被卖了啊！嫂子——！”
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隔壁的程南嘉和北歌听得心惊肉跳，尤其是听到“大妞二妞被偷偷卖掉”时，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！北歌更是捂住了嘴，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。
沈氏沉默着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哭得几乎昏厥的程婉茹，以及旁边那个吓得瑟瑟发抖、小脸惨白的任清瑶。
过了许久，她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清醒：
“程婉茹，你听清楚了。清瑶，她身上流着你大哥的血，按说，本该是程家正儿八经的表小姐！你如今却要让她来我府上做奴做婢？这就是你当娘的心？你告诉我，我为什么要让她做仆人？她本可以锦衣玉食，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姐！是你！是你这个当娘的懦弱无能，是你嫁的那个男人猪狗不如，才让她小小年纪就活得战战兢兢，食不果腹，衣不蔽体！受尽欺凌！”
沈氏的话如同鞭子，狠狠抽在程婉茹心上。
她瘫软在地，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剩下无声的颤抖。
“你若是真为这个姑娘着想，”沈氏的声音斩钉截铁，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，“现在就摆在你面前的，只有两条路！”
“第一，回去分家！彻底跟那吃人的任家划清界限！带着清瑶过自己的日子！程府可以给你们母女一笔安身立命的银子，让你们另立门户！”
“第二，带着清瑶，跟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和离！彻底离开任家！程府同样收留你们！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程婉茹眼中瞬间燃起又迅速熄灭的微弱希望，毫不留情地戳破：“不过，我劝你别选第一条。分家？呵，你们那任家，不仅有偏心刻薄、恨不得榨干你们骨髓的恶婆婆，更有一个嗜赌成性、动辄打骂妻女、连亲生骨肉都能卖钱的烂泥男人！就算分了家，你以为就能摆脱他们？那个男人赌输了，照样会找到你们母女头上！到时候，清瑶…甚至你自己，都难保不会成为他下一个赌桌上的筹码！你剩下的这个闺女，迟早也要被你亲手推进火坑！”
程婉茹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。
“他…他答应我了…”她像是抓住一根虚幻的浮木，声音微弱地辩解，“他说…只要借到钱…就去打听…打听大妞和二妞的下落…把她们赎回来…”
“天真！”沈氏猛地一拍桌子，气得胸口起伏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怒其不争的鄙夷，“程婉茹！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？浆糊吗？！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鬼话你也信？！他拿什么去打听？拿什么去赎人？用你借来的、最后必定被他拿去赌坊输光的银子吗？！你这不叫天真，你这叫愚蠢！是在侮辱天真这两个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