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清瑶眼中的绝望迅速被巨大的希望取代，她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。
去县衙夫人府上做事！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！不仅能彻底脱离那个家，还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！她立刻看向母亲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：“娘！您听见了吗？我去陈夫人府上！我有地方去了！我立起来了！以后我赚了钱，有了本事，爹他就不敢再随意打骂您！等我站稳脚跟，我就托人打听大姐二姐的消息！我们…我们还有团聚的希望！”
程婉茹听着女儿充满希望的话语，看着女儿眼中重燃的光彩，再看看沈氏和程南嘉，终于意识到这或许是她们母女唯一的生机。
她止住了哭泣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、充满悔恨和痛苦的叹息：“是娘没用…是娘没用啊…护不住你们姐妹…若…若我能生出个儿子…你爹他…他…”
“闭嘴！”沈氏毫不客气地打断她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语气刻薄至极，“程婉茹，收起你那套没用的自怨自艾！生儿子？生个儿子出来跟你一起挨打，然后被他那个混账爹教唆成另一个赌鬼酒鬼，再回头吸干你的血？那才叫真正的可悲！幸好你没生！老天爷都看不过眼，给你留了个有骨气的女儿！你该谢天谢地！”
任清瑶此刻心潮澎湃，她再次将目光投向程南嘉和站在程南嘉身边，衣着精致、气质娴静的程北歌。
表姐和表妹穿着簇新的绫罗绸缎，脸色红润，眼神清澈无忧，就像两个生活在云端、不染尘埃的仙子。再看看自己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，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干活而粗糙的手，强烈的对比让她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羡慕。
她挣扎着又想向程南嘉磕头，表达那满溢的感激。
“哎呀！”程南嘉这次反应快极了，几乎是“噌”地一下弹开好几步，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古代闺秀，连连摆手，脸上带着几分现代人特有的对下跪的“惊恐”，“表妹！快起来！别跪别跪！我比你大不了两岁，你这样跪来跪去的，我折寿啊！快起来说话！”
她快步上前，一把用力将任清瑶从地上拽起来，力气出乎意料的大。
程南嘉看着任清瑶额上的红痕和眼中的泪水与希冀，心中也是百感交集，她努力模仿着古人亲昵的语气，拍了拍任清瑶的手背，真诚地说：“好了好了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！你能想通，能立起来，我们看着也高兴。去了陈夫人那儿，好好干，日子会好起来的！”
任清瑶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，听着那声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”，眼泪再次汹涌而出，这次却是滚烫的希望之泪。
她紧紧回握住程南嘉的手，重重点头，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头，最终化作一句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誓言：“嗯！谢谢…谢谢表姐！谢谢舅母！谢谢…我一定会好好活！活出个人样来！”
厅堂内，炭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，映照着沈氏略带疲惫却终于舒展的眉宇，程南嘉松了一口气的温和笑容，程北歌安静的关切，程婉茹茫然而又带着一丝微弱希望的泪眼，以及任清瑶那张虽然稚嫩却仿佛浴火重生般、焕发出惊人光彩的、满是泪痕与决心的脸庞。
厅堂内凝滞的空气被食物的香气悄然驱散。
程南嘉唤了丫鬟，很快，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便端了上来。雪白的面条卧在浓香扑鼻的汤底里，上面赫然盖着几大块色泽诱人、炖得酥烂的肉块，油光发亮，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程婉茹和任清瑶的目光瞬间被那肉块牢牢吸住，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