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南嘉不动声色地安排着,细心人若留意,便会发现程婉茹和任清瑶碗里的肉,明显要比程南嘉、程北歌碗里的多出不少。
沈氏只瞥了一眼那碗面,便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我晌午吃多了,不饿,你们吃吧。”
说着,极其自然地拿起筷子,将自己碗里那几块分量十足的肉,一块接一块地夹起,不由分说地堆进了程婉茹的碗里,几乎要将那碗面盖满。
接着,又利落地将程南嘉碗里特意多放的几块也夹了过去,全给了程婉茹。
“嫂…嫂子…”程婉茹看着自己瞬间被肉山淹没的碗,又看看沈氏那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拒绝的动作,眼眶瞬间又红了。
她想起上次。那时她缠绵病榻,奄奄一息,神智昏沉。
模糊间,只记得沈玉蓉来了,然后便是任大贵杀猪般的嚎叫。等她真正清醒过来,只看见任大贵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打滚呻吟,而沈玉蓉,正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手,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。那一刻,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感激冲垮了她。
原来,女子也可以这样,用绝对的强势碾压欺凌她的男人,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。今日再见这位新嫂子,那通身的气派,那眼神里的锐利和掌控一切的笃定,比记忆中的模糊影像更加清晰,也更加令人敬畏。
她怵沈玉蓉,却也在此刻,因为这无声的、近乎粗暴的关怀,心头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流。
沈氏看也没看程婉茹感动的神情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她转向任清瑶,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干脆:“等会儿让王叔驾马车送你们回去。空着手回去,你们那一家子混账脸色肯定难看。喏,”
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约莫五两的碎银子,“啪”地一声放在任清瑶面前的桌上,银光闪闪,晃人眼睛。“这五两银子,算我送你们的,不用还。”
程婉茹刚想开口:“嫂子,我……”
“闭嘴,”沈氏眼皮都没抬,直接打断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,“我不想听你说话,你嘴里说出来的话,没一句我爱听的。”
她目光转向任清瑶,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,“清瑶,你娘的脑子,”
她顿了顿,毫不客气地点明,“向来拎不清。她说的那些话,你喜欢听就听听,不喜欢听,就当耳旁风,别往心里去,更别被她带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