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!”先前那妇人接口,声音里带着点隐秘的兴奋,“不过,我可听说了,程家新娶的那个媳妇,叫沈什么蓉的,可不是盏省油的灯!任家想吸她的血?哼,那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给,有没有那副好牙口啃得动!”
“对对对!”有人附和,“你们还别瞧不上人家新媳妇是填房,上次她来接程婉茹,我们远远瞅见过一回,啧啧,那通身的气派,那模样身段,水灵得哟,比咱们村多少没出门子的大姑娘都强!任家老太太在她跟前,怕不是连大气都不敢喘!”
议论声渐渐转到任清瑶身上。
“唉,说起来,清瑶那丫头也是个好的,勤快,模样也周正,可惜啊…”
一个老者摇着头叹气,“摊上任大贵这么个爹,赌鬼加酒鬼,家里名声都臭了,以后哪有好人家敢上门提亲?”
“提亲?”旁边人嗤笑一声,“你想得倒远!前面两个闺女不都悄没声地被卖了?这最小的清瑶能不能安安稳稳养到十五岁都不知道呢!还轮得到别人来求娶?我看悬!”
这些或高或低的议论,被风吹送着,隐约飘进了马车里。
任清瑶紧抿着唇,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她透过车窗缝隙,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几间破旧低矮的土坯房,眼中燃烧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焰。
“姐姐,”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对着坐在马车前辕、正赶车的程南嘉说道,“前面那户…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,就是了。”
程南嘉“吁”了一声,勒住缰绳,将马车稳稳地停在任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前。车停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。
几乎是同时,院门被猛地拉开,任家老太太那张布满褶子、写满算计的脸率先探了出来。
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马车时猛地一亮,随即目光贪婪地扫过被搀扶下车的程婉茹和任清瑶,最后牢牢钉在端坐在马车前辕、衣着光鲜、面容姣好的程南嘉身上。
老太太脸上瞬间堆起无比热情的笑容,皱纹挤成了一朵**,颠着小脚就迎了上来,声音拔得又尖又高:“哎哟哟!这位是…是北歌小姐吧?瞧瞧瞧瞧!这么多年不见,可真是女大十八变,出落得这般水灵标致了!瞧着就招人疼!老婆子我没记错的话,你刚出生那会儿,我还抱过你呢!软乎乎的一团!这都长成大姑娘啦!既然都到家门口了,快下来快下来!晚饭就在家吃了再走!甭客气!”
任清瑶张了张嘴,似乎想纠正“这不是程北歌”,但程南嘉已先一步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