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入那巨大的、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市场区域，一股浓烈的牲畜粪便、草料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，熏得人眉头直皱。
“姑娘，这边是牛羊圈，味儿冲。这边是驴和骡子区，再往那边走是马和骆驼。”张伙计熟门熟路地介绍着，引着他们往里走，“您只买骡子吗？要是只买骡子，咱们直接去骡子那边看？”
程南嘉刚想点头应声，一个清朗欢快的少年嗓音突然从斜后方响起，带着惊喜：
“南嘉妹妹！”
程南嘉循声回头，只见不远处的马厩旁，宋嘉安正一蹦一跳地用力招手，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
而他身旁，一个穿着深色劲装、身姿挺拔的少年闻声也转过了身。少年面容俊朗，眉眼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，甚至可以说是老气横秋。
程南嘉有些意外，但还是走了过去：“哥？你们怎么在这里？”
赵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言简意赅：“采买马匹和骆驼。你呢？”
“买骡子。”程南嘉指了指身后的周老汉和阿旺，“家里的牛车太慢，送货不方便。骡子脚程快，耐力也好，拉货正合适。”
赵翊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那两匹骡子区的方向，语气平淡：“马更快。”
“马是更快，但也更贵，而且论起拉重物走远路的耐力，还是骡子更实用些。”程南嘉解释道。
赵翊没再多言，直接对程南嘉身旁的张伙计道：“这边交给我，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。
张伙计一看程南嘉竟然认识官府督工这样的人物，哪里还敢多待，连忙躬身行了个礼：“是，小的告退。”
说完便快步离开了。
周老汉和阿旺也赶紧上前，有些局促地向赵翊行礼：“赵督工。”
赵翊只是朝他们略一点头，算是回应，多余的话一句没有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对程南嘉说道，率先迈步朝骡子区走去。
马市的老板显然已经得了消息，一位身材微胖、穿着绸缎褂子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小跑着迎了上来，对着赵翊连连拱手：“哎呀！赵督工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，恕罪恕罪！”
他的目光落在赵翊身旁唯一的女子程南嘉身上，带着明显的探究，“这位姑娘是……？”他
之所以特意问，是因为长城工地是严禁女子进入的，连粗使婆子都没有，以免生出事端。
赵翊神色不变，语气平淡：“舍妹。路上巧遇，她来买骡子。老板，挑两头好的，我们赶时间。”
马市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盛，刚要顺着称呼“赵姑娘……”，赵翊已经补充道：“她姓程。”
“哦！程姑娘！幸会幸会！”老板反应极快，立刻改口，热情不减，“是是是，您几位这边请！看上哪头，尽管开口！”
有马市老板亲自接待，又有赵翊这个显然懂行的人在旁边偶尔指点几句（，程南嘉很快就相中了两头精神头足、骨架匀称、毛色油亮的青壮骡子。
一头看起来更壮实些，另一头则显得更温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