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程砚舟应得干脆,大步走过去,片刻便拿着三串红艳艳、裹着晶莹糖壳的山楂串回来,递了一串给北歌,一串给南嘉,最后一串给了砚书。
“二哥也吃?”北歌有些意外,随即甜甜一笑。
程砚书接过,笑容温煦:“许久没尝过街头小食了,看着倒比宫里的点心更有烟火气。”
程南嘉咬了一口糖葫芦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童年记忆里的纯粹快乐。她一边吃着,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捏面人的、吹糖画的、卖五彩丝线的……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。
程北歌更是雀跃,拉着南嘉的手,不时被新奇玩意儿吸引过去。
人流越发密集,仿佛一股股汹涌的潮水。
他们行至一处围满了人的杂耍摊前,只见一个赤膊汉子正表演着胸口碎大石,喝彩声震耳欲聋。
程南嘉不由得被那惊险的场面吸引,多看了几眼。就在这短短的瞬间,又一波看客兴奋地涌来,硬生生将她与旁边的程北歌和程砚书挤开。
“哎!”程南嘉下意识想抓住北歌的手,却抓了个空。
她急忙踮起脚尖张望,眼前只有攒动的人头和陌生的面孔。
“砚书和北歌呢?”程砚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他刚从一个卖炸糕的小摊前挤回来,手里端着三个油纸包。
程南嘉心头一紧,指着杂耍摊的方向:“刚才挤过来好多人看胸口碎大石,我回头时…他们已经被人流冲散了!现在人这么多,根本找不到!”
程砚舟浓眉微蹙,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汹涌的人潮,如同鹰隼掠过草原。
然而,在这茫茫人海中寻找两个特定的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他沉默片刻,脸上的紧绷感反而松弛下来。
“无妨。”他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经历过沙场的决断,“他们这么大的人了,身上都带了银子,想吃什么自己买,想玩什么自己看。玩累了,自然知道回府的路。”
“那我们…不找他们了?”程南嘉有些担忧,毕竟北歌年纪尚小,砚书又长年深居宫中,对市井未必熟悉。
“不找了。”程砚舟斩钉截铁,随即做了一个让程南嘉有些意外的动作——他伸出宽厚的手掌,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。
“人太多,当心把我们也冲散了。”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跟着我,拉紧了。”
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,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粗糙和力量感,有些陌生,却奇异地驱散了她因走失弟妹而生出的些许不安。
程南嘉被他护着,在人群中艰难穿行,大哥高大的背影如同一道坚固的屏障。
与此同时,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。
几个戴着宽檐斗笠、刻意压低帽檐的身影聚在一起,与街上的热闹格格不入。
其中一人,身形最为挺拔,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,正是赵翊。
“赵哥,鱼儿上钩了!”宋嘉安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难掩兴奋,“按你说的,咱们只无意间透露出采买办是个能捞油水的肥差,那李坝头果然就沉不住气了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!他使尽了手段,上蹿下跳,硬是从你手里把这差事抢了过去。”宋嘉安的语气充满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