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赵翊屏住呼吸,斗笠下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没什么。”程南嘉摇摇头,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感,或许是错觉?
她目光落在程砚舟紧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手上,那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道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“这里好像没什么人了。”
她说着,轻轻但坚定地,将自己的手从程砚舟的掌握中抽了出来,顺势理了理鬓边的碎发。
程砚舟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纤细手腕的触感。
他眸色深了深,但并未多言,只道:“走吧,前面还有灯谜可看。”
两人继续向前走去,身影渐渐融入前方依旧喧闹的人流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,巷口的压抑气氛才骤然一松。
赵翊缓缓抬起头,斗笠下的目光复杂难辨,遥遥望向程砚舟和程南嘉消失的方向。
程砚舟……
纵然赵翊心中对他并无半分好感,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排斥,却也必须承认,此人的确是人中龙凤。
那份在沙场淬炼出的沉稳气度,那份将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,那份对妹妹下意识的保护姿态……都透出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强大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块沉默的礁石,巷外的喧嚣似乎与他隔绝。
赵翊沉默地走在前面,脚步沉稳,却比平日更重几分。
周大虎那句“南嘉妹妹最在意的兄长还是你”像一根细刺,扎在他心头,非但没有抚慰,反而搅起一片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烦乱。
巷子里残留的暑气闷得人透不过气,远处端午的喧嚣隐约传来,更衬得他们这一行人的寂静压抑。
“赵哥,别担心,”周大虎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,紧走两步追上来,压低声音继续安慰,“等咱们扳倒了姓李的,督工的位置回来了,采买办还是你负责的,到时候在县令大人面前也说得上话,那不比什么都强?南嘉妹妹肯定也替你高兴!”
赵翊猛地停下脚步,并未回头,只是侧过脸,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所有表情,只余下冰冷的声音穿透闷热的空气:“你觉得我在和他攀比?”
那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,让周大虎瞬间噤声,脖子一缩。
宋嘉安在后面狠狠瞪了周大虎一眼,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:“缺根筋的夯货!”他太了解赵翊了,这人骨子里骄傲至极,心思又深,最忌讳被人看穿软肋,尤其是关于程南嘉的。周大虎这哪是安慰,简直是拿着刀子往赵翊心窝里戳。
周大虎被赵翊问得有些发懵,挠了挠头,一脸无辜地辩解:“你…你当然不会在意那个姓程的!但是你在意南嘉妹妹啊!刚才那姓程的多猖狂啊,还拉着南嘉的手!南嘉妹妹的手是他能随便拉的吗?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,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些,带着几分替赵翊抱不平的愤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