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翊依旧没有回头,但周身的气息骤然又冷冽了几分。
他没有反驳,只是迈开步子,冷着脸,沉默地穿过前方稀疏的人群,仿佛要将刚才巷口所见彻底甩在身后。
那紧握的手腕,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……
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!”周大虎看着赵翊冷硬的背影,有些委屈地对宋嘉安和李勇嘀咕,“我不说,难道就当没发生过?憋在心里就好受了?”
“你闭嘴吧!”宋嘉安没好气地低吼,“没看见老大心里正不痛快?火上浇油就是你这样的!那姓程的是南嘉名义上的兄长,人家住在一个屋檐下,抬头不见低头见,你想防?你拿什么防?拿你这一身蛮力去程家门口守着?”
一直比较沉稳的李勇叹了口气,拍了拍周大虎的肩膀:“嘉安话糙理不糙。大虎,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李坝头这个拦路虎。赵哥只有重新站稳脚跟,拿回该有的位置和话语权,变得更强大,才有资格和能力去守护他想守护的人和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看了看天色,“算算时辰,咱们得赶紧回水坝了,出来太久,再磨蹭下去,怕是要被那姓李的爪牙起疑心。”
“走。”前方传来赵翊简洁的命令,听不出任何情绪,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。
他率先加快了步伐,身影融入更深沉的暮色之中。宋嘉安和李勇立刻跟上,周大虎也只得把满肚子的委屈和不平咽下去,闷头赶路。
同一时间,城东灯火最为旖旎的春宵阁内。
脂粉的甜香与酒气混杂,丝竹靡靡。
一间装饰奢华的雅间里,李坝头正搂着他新得的相好“小玫瑰”,肥厚的手掌不安分地在对方滑腻的肌肤上游走。
小玫瑰娇笑着欲拒还迎,衣衫半解,露出雪白的肩头,眼看就要被李坝头按倒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。
“爷…您急什么…”小玫瑰媚眼如丝,吐气如兰。
“嘿嘿,小妖精…”李坝头满嘴酒气,正要俯身下去,房门“哐当”一声被猛地撞开!
“谁?!”李坝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激灵从小玫瑰身上弹起来,惊怒交加地看向门口。
只见自己的心腹狗腿子王三,气喘吁吁、满脸惊慌地站在门口。
“混账东西!”李坝头看清来人,勃然大怒,抄起矮几上的一个空酒杯就砸了过去,“老子是不是说过,今天晚上就算天塌下来也别来打扰老子的好事?!你他妈聋了?!”
酒杯擦着王三的耳朵飞过,砸在门框上碎裂开来。王三吓得一哆嗦,但事态紧急,也顾不得许多了,带着哭腔喊道:“坝头!出大事了!任大春他们…他们栽了!”
“任大春?”李坝头心头一紧,酒意醒了大半,一把推开还想缠上来的小玫瑰,厉声问,“他怎么了?快说!”
王三咽了口唾沫,急声道:“他们…他们按您的吩咐,用低价买的那批货,刚运出城还没送到长城脚下,半道上就被人给劫了!”
“什么?!”李坝头脸色一变。
“这还不算完!”王三哭丧着脸,“任大春那暴脾气您知道,他带人追查,结果发现抢货的人里头,有…有卖货给咱们的师老板的伙计!任大春气疯了,带着人直接杀回师老板的货栈要说法,结果…结果还不等他开口质问,那师老板像是早就等着他们似的,带着一大帮伙计冲出来,二话不说就把任大春他们往死里打!现在…现在人都被打成重伤了!”
李坝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:“然…然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