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李桃正跪在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,死死地抱着那具尸体,发出撕心裂肺、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哭声。
程南嘉和程北歌站在她身边,脸上满是哀伤与愤怒的泪水。
程砚书紧握着拳头,脸色铁青,正对着空气愤怒地咒骂着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。
周婶快步走过去,目光落在李桃紧紧抱住的那具尸体上,虽然盖着布,但看身形和旁边另一具被掀开一角的尸体,她认出了那是李桃的大姐和二姐。
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愤怒涌上心头,她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南嘉小姐……”周婶走到程南嘉身边,声音哽咽。
“周婶,你怎么来了?”程南嘉发现了她,声音沙哑地问。
周婶看着李桃和她抱着的尸体,又扫了一眼旁边排开的其他尸体,声音颤抖:“大妞和二妞……她们……”
“都没了……”程南嘉闭上眼,泪水滑落,“还有……村子里跟着周小桃走的那些姑娘……都没能活下来……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敢的?!”周婶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,“官府都查过去了,他们怎么还敢下这种毒手?!”
“丧家之犬,穷凶极恶。”程南嘉的声音冰冷而充满恨意,“他们知道自己行踪暴露,犯下的是滔天大罪!少杀几个人,被抓时就能少判点刑?呵,对他们这种人来说,判多判少都是死路一条!这些被杀的人,都是知道他们秘密的人证!留着她们,只会增加他们暴露的风险!杀了她们,毁尸灭迹,反而可能争取到一丝逃脱的生机!他们就是用这些无辜女孩的命,来换自己那点渺茫的、肮脏的生机!”
“啊啊——!!!”李桃仿佛听懂了程南嘉的话,抱着姐姐冰冷的尸体,哭得更加绝望凄厉,死死不肯松手,不让衙役们将尸体抬走。
“孩子,人死不能复生啊……”周婶蹲下身,含着泪劝道,“让你姐姐们……入土为安吧。让官爷们把她们送去义庄,好好收拾一下,等……等通知你爹和你后娘来……”说到“后娘”二字,周婶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厌恶。
“不仅他们,”
程南嘉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悲愤,“村里那些失去女儿的人家,都得进城来……收尸。他们的女儿没了,总得……让他们知道是怎么没的,让她们……有个归处。”
在周婶和程南嘉的再三安抚下,李桃才在巨大的悲痛中稍微松开了手,任由衙役将大姐的尸体小心抬起,连同二姐和其他遇难女子的遗体一起,盖上白布,抬上板车,送往义庄。
程南嘉和妹妹搀扶着几乎虚脱的李桃,跟在后面。
周婶看着板车远去,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,眉头紧锁。
她拉住一个正在清点的捕头,急切地问道:“差爷,你们……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女人?大概三十多岁,眉眼有些**的?”
捕头疑惑地摇头:“没有,发现的都是年轻的姑娘,没有年纪大的。”
“周婶,你在找谁?”程南嘉注意到她的举动,问道。
“你们忘了?”周婶脸色难看,“柳氏那个女人!她也跟着周小桃走了!别的姑娘都是家里人被蒙骗送去的,柳氏可是自己主动找上门,巴巴地要跟着去‘享福’的!”
程南嘉闻言一怔,立刻问旁边经过的另一名捕头:“差爷,请问昨夜我哥赵翊跟着雷捕头去搜查,现在……是回长城工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