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捕头认出程南嘉,态度很客气:“哦,赵总坝头啊!他没回去,还在帮雷捕头搜查那些逃犯呢!这片区域里的乞丐、地头蛇都听他的招呼,有他和他手下那些人帮忙,我们衙门的人找起线索来方便多了!雷捕头都夸他是‘地头活地图’呢!”
程南嘉:“……?!”
她听到了什么?她哥赵翊……人脉已经广到这种地步了?连城里的乞丐都听他号令?这简直……太出乎意料了!
旁边的周婶闻言,神色更是复杂难辨,看着程南嘉惊讶的表情,心中翻江倒海。那小子……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?
以前,真是太小瞧他了!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来,有震惊,有后怕,或许……还有一丝隐隐的庆幸?
义庄内,悲声震天。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烛的呛人烟气、死亡特有的冰冷气息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绝望。
从附近村庄赶来的村民们,大多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脸上刻着常年劳作的痕迹,眼中此刻只剩下空洞的茫然和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他们许多人这辈子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,从未踏足过繁华却也陌生的京城。
如今,生平第一次进入这天子脚下,竟是被冰冷的衙门通知,来认领女儿惨死的尸身。
李桃的亲爹和后娘杨氏也在人群中。
大妞和二妞的尸体就停放在那里,盖着粗糙的白布。
然而,从进入义庄开始,李桃爹就始终佝偻着背,眼神躲闪,不敢看向停放女儿的地方。
杨氏更是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袖,眼神飘忽不定,脸上看不到多少悲伤,反倒透着一种焦躁不安。
当负责看守的衙役清点完名册,示意家属可以处理后事时,杨氏眼珠一转,竟凑到一位衙役身边,脸上挤出谄媚又带着算计的笑容:“官爷,您看……我们家闺女死得这么惨,凶手又没抓着……这……这安葬费……衙门是不是该给点?也好让她们入土为安不是?”
那衙役眉头一皱,还未答话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!
只见一直沉默地靠在程南嘉怀里的李桃,如同被激怒的小兽,猛地挣脱出来,扑向杨氏!
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死死抓住杨氏的手臂,张开嘴,狠狠地咬了下去!
鲜血瞬间染红了杨氏的粗布衣袖!
“死丫头!松口!!”李桃爹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粗暴地推开李桃。
看着杨氏手臂上渗血的牙印,他心疼地连声问:“没事吧?出血了!天杀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