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总共也睡不了多久，”程南嘉笑着接话，安抚妹妹，“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回城呢，所以别折腾了，怎么方便怎么来吧！”
她转向赵翊，“哥，你还要去搭葡萄棚？这里交给周婶她们收拾就行，我去给你搭把手。”
她太了解赵翊了。
纵然他已经在努力改变，尝试融入人群，但要他在短时间内从一个习惯独处、沉默寡言的“I人”变成八面玲珑的“E人”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看他坐在热闹的人群中，虽然神色平静，但那份细微的不自在，程南嘉能感觉得到。见他吃得差不多了，便主动提议离开，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。
归途絮语。
赵翊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走在前面照亮。
程南嘉背着小手，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轻快小曲。
乡村的夜晚格外宁静，尤其是深秋时节，晚饭时间提前，此刻整个村庄仿佛沉入了梦乡，万籁俱寂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虫鸣。
程南嘉随手从路旁摘下一片宽大的树叶，仔细擦了擦，放在嘴边用力一吹——“呜——”一声悠长又带着点滑稽的音调划破了寂静。
“哥，你会这个吗？”她兴致勃勃地问。
赵翊回头看了一眼，摇摇头。
“我教你！”程南嘉眼睛一亮，又摘下一片干净的叶子，仔细擦过，递给赵翊。
赵翊用空着的那只手接了过来。
“你看啊……”程南嘉凑近他，踮起脚尖，在他面前近距离地演示起来。
如何用嘴唇含住叶片边缘，如何控制气息，如何让薄薄的叶片震动发出声音。
两人离得很近。灯笼昏黄的光线勾勒出程南嘉仰起的小脸，白皙的肌肤仿佛罩着一层柔纱，小巧的鼻子，微微嘟起的嘴唇带着点可爱的婴儿肥，而那双灵动的眸子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，盛满了专注和笑意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她示范完，抬眼看向赵翊，期待地问。
赵翊：“……”
他的视线停留在她明亮的眼睛、小巧的鼻尖，以及那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的脸颊上，一时间竟忘了去看她手上的动作，有些失神。
“我再演示一遍……”程南嘉没察觉他的走神，只当是他没看清，又凑近了些，一边吹一边更详细地讲解着技巧，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畔。
“是不是很好玩？”她放下叶子，接过赵翊手里的灯笼，鼓励道：“你试试看？”
赵翊依言，将叶片凑到唇边，试着吹气——“咘……噗……”几声漏气般沉闷滑稽的声音响起。
程南嘉先是一愣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接着又像是怕打击他的信心，连忙掩着嘴，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，眼角眉梢都弯成了月牙。
赵翊看着她笑得开怀的模样，眼中也染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，随手丢掉了那片不听话的叶子。
小院修缮与素描。
两人回到小院。赵翊脚步未停，径直走进了里屋。
“哥，你不会生气了吧？”程南嘉以为是自己刚才的笑声让他尴尬了，连忙跟过去。
还没等她进门，赵翊已经抱着一床崭新的、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走了出来。
他抱着被子，走向旁边那间属于程南嘉的、一直锁着的房间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。
程南嘉许久没进过这个房间了。
她之前来照顾花草，也只是在院子里活动，从未踏足过赵翊的房间，更没进过这间一直锁着的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