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大贵一边龇牙咧嘴地试图掰开夜巡咬住他胳膊的嘴，一边用极度嫌弃的眼神剜了刘大郎一眼：“呸！收拾屋子？你也太给咱们老爷们丢脸了！锅碗瓢盆、洗衣扫地，那都是娘们儿该干的活计！一个大老爷们干这个？窝囊！要是我家那娘们敢这么使唤我，一天打三顿都是轻的！看她敢不敢不听话！”
“少废话！”刘大郎被他这论调气得一梗脖子，“问你呢，你闯到程家庄来发什么疯？”
任大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，忍着疼喊道：“我来找我媳妇！程婉茹！她是不是跑回你们程家庄了？说！她现在是不是藏在这儿？”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又被顺风在腿上狠狠咬了一口，疼得直抽冷气。
“婉茹妹子？”刘大郎一脸“你在说什么鬼话”的表情，“她不是早就嫁给你了吗？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，她不在你家好好待着，跑回娘家庄子上做什么？怎么？你们和离了？她不用待你任家了？”他故意把“和离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“她真不在这儿？”任大贵狐疑地扫视着院子，似乎想找出点蛛丝马迹。
“不在！”刘大郎斩钉截铁。
“哼！那她肯定是去县衙了！”任大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自以为是地下了结论，随即露出一副赖定这里的架势，“行，她不在庄上，那我今晚就在你家歇一宿。赶了一天路，累死了。明天一早，我跟你们进城的车一块走！”
说着，他竟挣扎着想往堂屋里闯。
“站住！”刘大郎和旁边几个刚卸完货的汉子立刻上前一步，并排站定，像一堵墙似的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刘大郎粗壮的手臂横着，毫不客气：“庄子上没空房！没地方给你住！不方便！”
任大贵被挡得死死的，恼羞成怒：“我怎么着也算你程家的亲戚，是贵客！你们就这样待客的？还有没有点规矩了？”
他眼珠又转了转，脸上挤出几分假笑，“那这样，你们家小姐……程南嘉是吧？让她给点钱！我自己去镇上找地方住总行吧？亲戚一场，借点盘缠不过分吧？”
“呵！”周婶嗤笑一声，大步流星地走过来，站定在任大贵面前，叉着腰，居高临下地睨着他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臭虫，“打秋风打到我们小姐身上来了？任大贵，你可真敢想啊！”
任大贵的脸一阵青一阵白，强辩道：“嫂子，话不能这么说！咱们好歹是亲戚，打断骨头连着筋呢！你们就这么无情无义？再说了，我媳妇程婉茹，她身无分文，一个妇道人家，怎么可能自己乱跑？肯定是你们！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！快把人交出来！”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周婶叉腰的手猛地放下，指着任大贵的鼻子就骂，“你媳妇是没长腿还是没长脑子？她要跑，自己不会跑？少往我们程家庄泼脏水！任大贵，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！你要是个好东西，对她有半分好，她能狠下心肠撇下亲闺女也要跑？你不自己好好反省你那猪狗不如的德行，倒有脸跑这儿来要人？我呸！”
她越说越气，胸膛起伏，对着三条狗一声令下：“夜训！顺风！耳报神！这脏东西还不滚蛋！动嘴！给我把他撵出去！”
“汪汪汪！”三条狗得了令，吠叫得更加凶猛，作势又要扑上去撕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