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别别!等等!等等!”任大贵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口退,嘴里飞快地讨饶,“行行行!我走!我走!你们程家庄门槛高,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是吧?”
退到院门口,他似乎又想起什么,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放狠话:“你们给我等着!我闺女清瑶现在可是在县衙里给县令千金当差的!体面着呢!以后你们程家庄别有事求到我们头上!”
他话音未落,看见夜巡已经低吼着逼近,吓得“妈呀”一声,转身撒丫子就跑,连滚带爬,那沾满馊水污泥的背影狼狈至极。
“汪汪汪!汪汪——!”三条忠犬威风凛凛地追了出去,一直将任大贵撵出村口老远,看着他踉踉跄跄跑得没了影,这才趾高气扬地、互相蹭着脑袋,慢悠悠地踱回了程家庄的院子,仿佛得胜归来的将军。
周婶看着它们回来,脸上露出解气的笑容,对着厨房方向提高了嗓门:“小姐!今儿晚上可得给咱家这三个大功臣多弄点好肉!骨头也管够!”
程南嘉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从灶房飘出来:“没问题!都有份!”
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沉静的脸庞,刚才院中的闹剧似乎并未让她有太多波澜。
一直在旁边紧张观望的春桃这时才松了口气,走到灶房门口,脸上带着忧虑:“小姐,那任大贵……他最后提到了清瑶姐。看他那副样子,找不到人,肯定会去县衙找清瑶姐和她娘的麻烦。明天……要不要进城去给她们提个醒儿?”
程南嘉正利落地将切好的肉块码进盆里,闻言动作顿了顿,点点头,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笃定:“嗯,明天进城,是该去跟她们说一声。”
她想起前几日,“前几天清瑶不是带着她伺候的那位县令千金来咱们‘嘉禾记’吃过甜瓜撞奶和金瓜酥么?那位小姐,虽说瞧着是娇气了些,但说话做事挺讲道理的,对清瑶也客客气气,是个明白人。”
她将肉盆放到一边,擦了擦手,继续道,“清瑶私下也跟我说过,她娘现在在县衙后厨帮忙,手脚麻利,一个月能挣一两银子呢。她们娘俩……现在日子是安稳了。她娘更是谨慎,平日里连县衙大门都很少出,就是怕被任大贵那混账找到抓回去。”
春桃听着,脸上的忧色稍缓,但依旧蹙着眉:“但愿她们能一直平平安安的……那任大贵,看着就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主儿。”
程南嘉望向院外任大贵消失的方向,目光沉静如水。
院中,夜巡、顺风、耳报神正围着周婶讨要刚才许诺的奖励,尾巴摇得欢快。这份安宁来之不易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熹,程南嘉便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,脚步轻快地走向县衙。
篮子里装着几样她精心制作的、不易变质的点心,是带给任清瑶母女的心意。
县衙门口的石狮子依旧威严,守门的衙役认得这位时常给里头任家母女送东西的程姑娘,也认得她时不时递来的几个铜板的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