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面善的衙役收了铜钱,掂了掂,笑道:“程姑娘稍等,我这就进去帮你喊一声任清瑶。”
“有劳差大哥了。”程南嘉温声道谢,退到一旁,寻了衙门侧面一棵老槐树下光洁的石墩子坐下。
清晨的微风吹拂着她的额发,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,目光落在街对面热气腾腾的早食摊子上,思绪有些飘远。
突然,一道修长的阴影笼罩下来,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。
程南嘉下意识地抬起头,看清来人时,那双灵动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,随即绽放出惊喜的光芒,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花朵骤然盛放。
“哥!”她脆生生地唤道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欣。
赵翊站在她面前,一身深色的劲装更衬得他身形挺拔,风尘仆仆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他唇角微扬,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:“在这里做什么?等人?”
“嗯!”程南嘉连忙点头,指了指县衙大门,“我来找清瑶表妹,托了差役大哥进去叫她了,我在这儿等她出来。”
她顿了顿,有些好奇,“哥,你怎么也在这儿?”
赵翊没多解释,只简洁道:“找县令大人有事。”
他目光扫过她坐的石墩子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“坐这等?不如我带你进去。”
“带我进去?”程南嘉有些迟疑,看向守门的衙役,“这……不太好吧?会不会让你为难?”
正巧刚才进去通传的衙役回来了,见到赵翊,立刻换上比刚才对程南嘉客气十倍不止的笑容,恭敬地拱手:“赵总坝头!您来了!”
他转向程南嘉,语气也变得格外和善,“姑娘既然是赵总坝头带来的人,自然可以进去!赵总坝头在县衙出入都是随意,请,快请进!”
赵翊没再给程南嘉犹豫的机会,很自然地伸出手,不是虚扶,而是直接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。
那手掌温热而有力,带着薄茧,不容置疑地将她从石墩上带了起来。“走吧。”
程南嘉只觉得腕上一热,一股安心的力量传来,便顺从地被他拉着,迈步跨进了县衙那扇对她而言有些高深的门槛。
宋嘉安和李勇如同影子般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宋嘉安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人,尤其是赵翊那只牢牢握住程南嘉手腕的手,眼睛亮了亮,下意识就想加快脚步凑上去跟程南嘉打招呼。
李勇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斥道:“宋木头!你有点眼色行不行?老大这都半个月没见着南嘉妹妹了,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说上话,你凑什么热闹?老实跟着!”
宋嘉安被他拽得一趔趄,不满地嘟囔:“……我这不是看见南妹子高兴嘛!说句话都不成?这赵老大也太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李勇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。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,第一次被人说没眼色,这感觉还挺憋屈。
“表姐!”清脆的声音带着惊喜传来。
任清瑶正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赶,远远看见程南嘉竟被赵翊带着进来了,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,小跑着迎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