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舟:“……”
他懒得再跟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争辩,迅速穿好外袍。
当谢云归和程砚舟走到前厅时,程南嘉、程北歌和程砚书正在给周婶夫妇拜年。
周叔周婶乐呵呵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,里面是串好的崭新铜钱,说着吉祥话递给三个孩子。
“大少爷,谢公子,新年好!”周婶看见他们,也笑着递上红封。
谢云归乐滋滋地收了,立刻从袖袋里掏出几个明显分量不同的红封,不由分说地塞进程南嘉、程北歌和程砚书手里:“来来来,哥哥给的压岁钱!拿着,讨个好彩头!”
程北歌好奇地捏了捏,感觉里面不是圆圆的铜钱。
她打开红封一看,顿时瞪大了眼睛——红绳系着的,竟是一片薄薄的金叶子!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。
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!我不能收!”程北歌像被烫到一样,连忙塞回给谢云归,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北歌妹妹,压岁钱哪有往回退的道理?快收着,图个吉利!”谢云归又给她塞了回去。
程北歌还是不肯,又推给他。两人一时僵持不下,推推搡搡。
“咳。”程砚舟在一旁轻咳一声,目光扫过那金叶子。
程北歌像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躲到了周婶身后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谢云归摸了摸后脑勺,有些尴尬地解释:“这个……我身上只带了金叶子当压岁钱,没准备铜板……”
周婶见状,笑着打圆场:“小姐,既然是谢公子的一片心意,就收下吧。不过谢公子啊,”
她转向谢云归,语重心长,“老婆子多句嘴,你这段时间送的、给的,足够寻常人家好吃好喝好几年了。我们知道你出身富贵,不差这些,可这样太高调,容易被人当成冤大头。以后来我们庄子,就当是回家,不用带什么贵重东西,我们吃什么你跟着吃,想住多久住多久,这才是长久之道。”
谢云归听了,非但不恼,反而眼睛一亮,笑容更加真诚:“婶子说得对!那我以后可真不客气了!”
“不用客气!”周婶也笑了,“只要你不嫌弃我们这粗茶淡饭就好。”
屋外,整个村庄都沉浸在鞭炮的海洋里。
噼里啪啦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。
今年村里不少人家手头宽裕了,都舍得花钱买鞭炮,驱邪纳福,祈求来年日子更红火。
程南嘉在门口张望了几次。沈氏见状,轻轻摇头:“别看了,他没这么早过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翊哥平时起得比我还早呢!今天这么热闹,我不信他能睡着。”程南嘉不解。
沈氏眼神复杂,低声道:“他现在……大概在他娘坟头上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,“我和他爹成亲那年,除夕夜,他就在那坟头上待了一整夜,第二天回来时,头发眉毛都结了霜……”
程南嘉心头一紧,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外走。
程砚舟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快步消失在院门外,眉头微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