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归凑过来，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喂，你现在的眼神，活像被人抢了糖吃的小孩儿。我发现你特别关注那位赵兄弟？咋的，怕他抢走你妹妹？可南嘉也是他妹妹，他们本就该兄妹情深。你比他强多了，你有爹娘，有弟妹，他……就剩一个妹妹了。”他难得地收敛了嬉笑，语气带着一丝感慨。
“你很吵，没人告诉你吗？”程砚舟冷冷道，目光依旧追随着程南嘉离开的方向。
“嘴巴长着不就是为了吃东西和说话的嘛！你这人，真是好生无趣！”谢云归不满地嘟囔。
程南嘉沿着熟悉的小路爬上后山坡。寒风凛冽，刮在脸上有些刺疼。
远远地，她就看到一道孤寂的黑色身影，蹲在一座不起眼的坟茔前。
她放轻脚步，没有立刻上前，只在不远处静静停下。风将隐约的低语断断续续送到她耳边：
“……以前，我恨过你。哪怕从未见过你，还是恨……恨你为什么把我独自留下……如果你带我走，这世间的一切便与我无关，没人惧我厌我，我也不用在意任何眼光……可是现在……我感谢你给了我生命……谢谢……”
那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种释然后的平静，却又蕴含着深重的孤寂。
程南嘉鼻尖微酸，只是安静地站着，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，哈着白气。
她以为要等很久，没想到赵翊很快便站起了身，朝她这边走来。
他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，在这新年清晨会来此处的，除了她，不会有别人。
“这么冷，跑出来做什么？”赵翊走到她面前，看着她冻得微红的脸颊和鼻尖，眉头微皱。
“找你呀！”程南嘉仰起脸，笑容灿烂，仿佛驱散了周围的寒意，“等你回家吃早饭！今天可是大年初一，我们得吃最丰盛的团圆饭！”
她自然而然地牵起赵翊微凉的手，拉着他往山下走。
赵翊被她拉着，顺从地迈开步子。他忍不住回头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，在心里默默道：“娘，您看，今年……也有人等我回家吃团圆饭了。”
“翊哥你看！”程南嘉突然停下脚步，兴奋地指着灰蒙蒙的天空，眼中闪着光，“下雪了！”
细小的、晶莹的雪花，如同柳絮般，开始悄无声息地飘落。
赵翊伸出空着的那只手，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，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成细小的水珠。
“快跑！”程南嘉忽然用力一拉他的手，拽着他小跑起来，“雪要下大了，等会儿头发淋湿了会着凉的！”
两人牵着手，在零星飘落的雪花中奔跑着穿过渐渐苏醒的村庄。早起拜年的村民看见他们，都热情地打招呼。
“南嘉丫头！赵家小子！过年好啊！”村长站在自家门口，笑呵呵地喊道。
“村长爷爷，过年好！祝您身体康健！”程南嘉停下脚步，甜甜地回应。
“来来来，吃糖！甜甜蜜蜜过新年！”村长抓了一大把花生糖、芝麻糖塞进程南嘉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