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闻岫宁迅速转身,只见昏暗的内室中缓缓走出来一人。
不消细想便知是谁。
闻岫宁赶紧走了过去,裴郢此时只着一身月白的里衣,头发未束,脸色看起来惨白如纸,没有一点血色。
闻岫宁吓了一跳:“才一个晚上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“小心!”
闻岫宁搀着裴郢走到梨木桌前桌下,又转回内室取了大氅给他披上。
此时此刻的裴郢不止脸色看上去十分不好,人也虚弱得厉害,脚步虚浮,每走一步都颤颤巍巍。
闻岫宁在他身旁坐下,拉起他的手放在桌上,指腹搭上脉搏。
只一瞬,闻岫宁便变了脸色。
“才一个晚上,你的毒怎么好像更重了些?”
闻岫宁喃喃出声,但很快就反应过来:“你没吃解药?”
“难不成……那个解药,只有一粒?”
裴郢缓缓点头,又咳了两声,唇边隐隐溢出血丝来。
闻岫宁摸出怀里的丝帕递给他,又为他倒上一杯温水。
看着裴郢喝完,因为咳嗽,两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闻岫宁心里头闷闷的很不是个滋味。
“对不起啊,我只顾着研究解药的成分,没有注意到这个。”
闻岫宁紧张的看着他: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?昨夜从菡萏院出去的时候?”
裴郢握着杯子,内里气息几番汹涌澎湃,稍稍心绪起伏过大,就有一股强大的气流窜过奇经八脉,叫人生不如死。
闻岫宁观他气色越来越不好,也就不再问了。
她快步走到书案前,提笔迅速写下几味药材,打开门,交给了门外的墨砚:“按照这个方子抓药,三碗水熬成一碗交给我,要快。”
墨砚不放心的朝里头看了一眼,见闻岫宁神色严峻,不再犹豫,立刻拿着方子熬药去了。
闻岫宁重新掩上门,打开了桌上的黑檀木盒子。
“我原本打算先用温和的手段替你压制毒气,可你没有服用解药,那毒素现在在你的身体里作乱,一开始的法子已经不管用了。”
闻岫宁拨开裴郢的头发,取出一根银针正要下手时,又忽然顿住。
“我接下来要用针封锁你几处大穴,还要割腕放血,过程可能会很痛苦,你要忍忍。”
裴郢脑袋昏昏沉沉,却将闻岫宁的话听了进去,闻言,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开始了啊。”
不待裴郢回应,闻岫宁已经取出银针,在他百会、迎香、膻中几处大穴刺下银针。
每下一针,她都十分留意裴郢的反应,见他皱着眉头,额上冷汗涔涔,似乎极为难受。
她要用的法子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,不过,现在情况危机,除了法子,倒没有更好的法子可以为他压制毒性。
闻岫宁便也顾不得其他的了。
待十三根针都分别刺进对应的穴位,闻岫宁用刀划开裴郢手腕,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