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琢住步回头,闻家六小姐在堂下跪得笔直,目光澄明,将一份早已准备好了状纸高高举起。
“大人误会了,小女子二人今日前来,是为状告一人,还请沈大人主持公道。”
沈清琢目光一暗,犹疑一息后,重新坐了回去。
“你要状告何人?”
闻岫宁高举状纸,扬声道:“小女子状告,当朝丞相虞仲之女虞锦妧,指使奴婢收买曾举、木犀二人,设下毒计暗害东昌侯府四小姐闻岫瑶,请大人明鉴。”
掷地有声的喊话落地后,堂中之人皆惊骇不已,面面相觑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公堂一时鸦雀无声,连堂上高坐的沈清琢都忍不住将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。
“六妹妹?”
闻岫瑶骇然直起身,不可思议的看向身旁。
一路上关于她的询问,六妹妹都三缄其口,含糊过去,原来是早早就备好了状纸,要状告的,竟然是丞相之女?
公堂静默下来,闻岫宁自状纸中抬起头,坦然迎着周遭所有炽热的打量,背脊越发笔直。
她心跳如擂鼓,可当这话真的喊出来时,她反倒镇定了下来。
“沈大人,难道事涉当朝丞相,你便不敢接了吗?”
**裸的挑衅将沈清琢架在了高处,只听他轻嗤一声,便示意书吏将状纸呈上。
其上已经将事情一一说明,闻岫宁无须赘述,只消等沈清琢阅完,她便将另外两物再次呈上。
一物是来往的书信,一物是五十两的银票。
“木犀的姨母住在城北的乌头巷,她时常去姨母家看望幼弟,故而邻里都认识她。有人曾经见过,多次有辆奢华的马车经过乌头巷,也曾看见木犀上马车与人密谈,一刻钟后才从马车上下来。”
“此事,乌头巷的住民张安和侯三能够证明,这是他们的证词,请沈大人过目。”
闻岫宁在取出一份证词,交由书吏转交给沈清琢。
“除此他二人之外,乌头巷的百姓都能证明,木犀姨母刘氏家底并不丰厚,可就在三月前,他们忽然多了一笔银子,不仅修缮了屋子,将两个孩子都送进了私塾,甚至,还在街头盘下了一家面馆店。”
“此事沈大人可派遣官差前去城北乌头巷查明,皆有人证物证。”
沈清琢阅完手中的供词,与堂下的一名官差使了一个眼色,那人会意,告退后疾步离去。
沈清琢重新弄拿起面前的书信:“信上并未署名,你如何证明是何人所写?”
“木犀曾为小女子的贴身侍女,她能识字断文,皆由小女子亲手教授,故而对她的笔迹十分清楚。不过,为了证明小女子所说不假,在信封内另有一纸笺,是木犀练笔所留,大人可以一一比对。”
沈清琢闻言,果然从信封内又取出另一张纸笺,比对之下,字迹的确相差无几。
“小女子想,大人手中这封应是木犀所写,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。信上口口声声称‘虞小姐’,加上有张安和侯三的证词,只消将他们都传唤上堂,一番指认之后,相信定能有所收获。”
闻岫宁点到为止,抬目望去,沈清琢蹙眉沉思,可很快他便唤来官差。
“传张安、侯三过堂……”
沈清琢话音一顿,特意看了闻岫宁一眼,再道:“以及虞氏女过堂问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