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闻岫宁预料的那般,闻恪远从菡萏院离开后,立即让齐洺召集三房的人在正堂议事。除了养病的闻岫宁,就连在国子监进学的闻家兄弟也被一并召了回来。
今日菡萏院内发生的事情还没有传到另外两房耳中,骤然听到闻恪远召集所有人,两房的人面面相觑,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正堂里好一阵的沉默,二房三房带着疑惑,暗地里一番眼神会意,最终推了三老爷闻谨安出来。
“大哥,发生什么事了?好端端的,怎么把大家都叫到一起了?”
二房的人也连连附和,却没瞧见座上的闻老夫人一直沉着脸色,阴郁着沉默了许久。
闻恪远恍若未闻,端起茶盏掀了掀沫:“不急,唱戏的人还没有来,姑且等等。”
“唱戏?”闻谨安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趣,“大哥今儿怎么想起听戏了?不知道请的是城南的小桃红,还是城北的梨春苑……哎哟!”
闻谨安话还没说话,便被自家夫人崔氏给用力拧了一把臂间的软肉,顿时痛得怪叫起来。
崔氏同他打着眼色,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这屋子里气氛古怪得很,莫不是大哥口中的“唱戏”,原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。
当下闻谨安也明白了过来,乖乖住口,不再胡言乱语。
没了他的打岔,屋子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众人都渐渐回过味来,此番议事怕是不简单呐。
再等了些许时候,管家齐洺步履匆匆进得正堂,与在场之人见礼后,才对着座上的闻恪远点了点头。
闻恪远心中有数,正襟危坐道:“今日召大家前来,是为两件事情。”
“这第一件事情,便是要重新整顿这府里的下人,该有的规矩,从现在开始也要重新拾起来。”
闻恪远目光一一扫过众人,不紧不慢的开口:“近日本侯发现有下人挑拨离间,竟教唆主子不行好。前有木犀已经被官衙正法,现有孔嬷嬷等人阳奉阴违,趁着还没发生大事,本侯便先行处置了。”
“另外,磬华堂的下人自上而下统统换人,伺候的人选,稍后让齐洺重新安排。”
此话一出,满堂皆惊。
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闻老夫人,偏偏此刻闻老夫人却沉默不言,若非那脸色阴沉,大抵要叫其他人以为,发落孔嬷嬷的事情,乃是因她授意。
三公子闻嘉树是个憋不住话的,想法一现,便脱口而出:“父亲,孔嬷嬷伺候了祖母几十年了,犯了什么大错,父亲要换掉孔嬷嬷?”
“树儿!”
周氏急声提醒儿子:“闭嘴,你父亲面前,不要多言”
闻嘉树被母亲一斥,只能悻悻闭嘴。
闻恪远冷眼瞥过母子二人,只留下一记警示的眼神,便侧过头继续道:“还有一件事情,那便是十年前,宁儿被赶出侯府,迁往别院一事。”
旧事重提,更是叫在场之人摸不着头脑。
从头到尾一直默不作声的闻老夫人听闻此言也惊了一跳,倏然转头望来,蹙眉道:“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,你还要旧事重提做什么?”
闻恪远转过头:“难道就因为时间已久,这件事情就能够被彻底压下,我的宁儿就要背负弑兄的恶名过上一辈子吗?”
闻恪远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,一拂袖,将桌上的茶盏点心统统扫到了地上。
杯子应声而碎,残片散了满地。
闻岫宁刚走到门口,正好撞见了这一幕,残片落在脚边,旋了几圈才停。
她抬起头,糯糯唤了声:“爹爹!”
其他人适才注意到她,纷纷望来。
闻恪远胸腔起伏不停,一见是爱女,满脸的怒火有所稍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