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听了这话,一时哑然。
闻岫宁一直旁观,十年前的事情她早就不记得了。可自从她成了闻岫宁,拥有了原主的记忆后,却并不觉得那件事情会是原主做的。
十年前,原主才七岁,正是不谙世事的年纪。
这么小的一个孩子,她不信会做出弑兄的事情来。
“树儿,如果你也认为李氏是遭人收买,她的证词不可信,那你便将当日的事情说出来,说啊。”
闻恪远突然将矛头转到闻嘉树身上,见他惨白着脸,嗫喏着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当下冷笑连连。
“够了。”
闻老夫人听不下去:“你要杖责孔嬷嬷,我依了你,你要换掉磬华堂上下所有人,我也闭口不言。十年,十年时间过去了这么久,你又何必把以前的事情扯出来闹得家宅不宁。”
闻老夫人一口气险些没上得去,憋得满脸通红。
徐氏和崔氏急忙上前来,为她顺背的顺背,喂茶的喂茶。
崔氏见状心有不忍:“大哥,此事能不能容后再议,你瞧母亲都气成什么样了?”
闻恪远冷笑:“当初趁我外放,对宁儿狠下心肠,你们作为长辈,可曾听过宁儿的辩白?可曾写信问过我一句?”
“倘若不是我提前调回京都,你们见事情再也瞒不下去,是不是我的女儿死在外面,我这个做爹的都不知道?”
闻恪远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,惊得所有人心头狂跳,大气也不敢喘。
“不过因为一个乳母的话,就定了我的女儿弑兄的罪名,等我回京,人证更是逃之夭夭。如今我既已找到人证,那此事绝不会轻易翻篇。”
“无论是陷害我女儿的,还是顺水推舟的,或是冷眼旁观的,今日都得在这里听着真相揭露。但凡叫本侯查出,自上而下,本侯绝不轻饶。”
闻恪远一字一句咬得极重,听在其他人耳朵里或许如临大敌,可在闻岫宁听来,这么多年被冤枉,被排挤,总算是有人能为自己做主一把。
她眼眶湿润,喃喃轻唤了一声:“爹爹!”
闻老夫人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,闻言痛苦的捂着胸口,颤声道:“远儿,难道你连母亲也要追究到底?”
当年之事或许有李氏乳娘的假证,也有周氏的推波助澜,可最后一锤定音,将六丫头赶出侯府的人却是她。
如果要诛连,是不是连她这个老夫人也得一起?
闻恪远起身,来到正堂中间,对着闻老夫人拱手深深拜下。
闻老夫人在徐氏和崔氏的搀扶下,颤颤巍巍的站起来:“远儿……”
“母亲。”
闻恪远出声打断:“我和音音两情相悦,她本该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,可因为不可抵抗的外力,致使我们彼此错过。后来得以再续前缘,您多番阻挠,我不听,执意娶了音音,你又几次三番为难她。”
“这些我不是不知道,是因为音音孝顺,她怕您伤心,让我忍耐,她更是对您极力讨好,可是您呢?”
闻恪远露出痛苦的神色,想起早逝的爱妻,一颗心几乎千疮百孔。
他爱怜的看向闻岫宁:“我没保护好音音,是我没有本事,我怨过您,但是更怨我自己。宁儿是音音留下的唯一的骨血,音音临终前我答应过她,就算是豁出命,我也会好好保护好我们的女儿。”
“我让宁儿受了十年的委屈,现在,该是时候替她证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