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岫宁紧赶慢赶,到底还是晚了一步。
闻岫沅已经回到了侯府,听下人禀报,此刻正在磬华堂里拜见三房的长辈们。
闻岫宁朝磬华堂赶去,刚走到廊下,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说笑笑的声音。
她从灵犀手里接过礼物,牵了牵唇角,努力扯出一抹笑容,而后款款走了进去。
“宁儿给祖母、爹爹、二位叔叔和婶婶请安。”
袅袅声音在堂内响起,原本热热闹闹的声音霎时间静默下来。
闻岫宁端着礼仪,睁着莹莹的双眼掠过众人,才听得闻恪远说道:“宁儿来了,还不赶紧去见过你大姐姐。”
闻岫宁颔首,目光准确定位到下首一个女子身上。螓首蛾眉,珠圆玉润,两道细长的柳眉微微一挑,带着戏谑的意味朝她望来。
她从善如流的走过去,屈膝刚要福身,闻岫沅已经先一步站起身,双手托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几年不见,小六出落得更加标致了。”
闻岫沅笑盈盈的打量着她,目光一转,忽然朝着座上望去:“这仔细瞧着,倒有几分母亲年轻时候的影子。”
话音一落,满堂皆静。
闻岫宁尴尬笑着,不知道这句话的背后是不是暗藏了什么。总归其他人都神色各异,面面相觑不置一词,倒是爹爹凝向她的目光里似乎带了别样的情绪。
好像透过她,在看着别的人。
“瞧我,光顾着跟妹妹说话,都忘记要把礼物给妹妹了。”
闻岫沅回头朝着侍女连翘睇了一个眼色,连翘便将早已准备好的锦盒捧了上来。
“是南海的夜明珠,送给妹妹赏玩。”
“多谢大姐姐。”
闻岫宁礼貌接过,再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:“妹妹也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姐姐,是一顶珍珠玉冠,还希望姐姐喜欢。”
盒子打开,露出里头白灿灿的一顶珍珠冠来。百来颗米粒大小的南珠镶嵌在冠子上,顶上一粒东珠更是硕大,华丽非常。
“呀,真是好漂亮的珠冠呐!还是妹妹的眼光好,我喜欢得紧呢!”
闻岫沅不吝夸赞,笑盈盈将珠冠接了过来,再让连翘仔细收好。
她亲昵的拉着闻岫宁的手,凤眼含着笑,却总透着一股叫人看不穿的深意。
“祖母,父亲。”
闻岫沅看向座上:“女儿也有几年未归,与三位妹妹都也有许久未见,想与妹妹们单独说说体己话可好?”
闻恪远看向闻老夫人,见闻老夫人颔首,方点头应下,几个姑娘也才福身告退。
侯府的后院里有一处海棠园,这个时节的海棠花开得正好,缤纷灿烂,粉艳艳的一片。
水榭内,侍女们奉上时令的瓜果点心,煮了花茶,便在主子的示意下退了出去,只留下了连翘一人伺候。
没了在磬华堂时的熟悉热络,闻岫沅低眉品茗,时而轻挑目光睇向身旁的妹妹,红唇噙笑,端的是一派深不可测。
闻岫宁枯坐着实在是无聊,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侧的闻岫瑶,低声道:“大姐姐不是叫我们出来说体己话么,怎么都坐了这么久,一句话也没有说过?”
闻岫瑶也是摸不着头脑,但不好在背后妄议长姐:“许是分别多年没见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吧。”
闻岫宁撇撇嘴,压根儿就不信这套说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