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比方才在磬华堂时,大姐姐看着那顶珠冠,嘴里说着喜欢得不得了,可是连碰也没碰一下。叫连翘收起来后,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,可见喜欢不过只是说说而已。
至于说的什么姐妹叙旧,多半也只是敷衍的借口罢了。
闻岫宁摇摇头,不去多想不关己事的事情,总归待不了多久就会各自散去,到时候她就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,管她是什么想法。
这般想着,她一时轻松下来,看着手边的桃花酥也觉得美味,忍不住拿起一个要尝尝。
刚送到嘴边,那厢一直沉默是金的人却忽然唤了她一声:“小六。”
闻岫宁张着嘴,举起的桃花酥都碰到了嘴唇,突然被点名,少不得浑身一激灵。
她抬起头,冲着闻岫沅扬起了笑脸:“大姐姐。”
闻岫沅凝目看着她:“还记得我离开京都的时候,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那时候啊,脾气可大得不得了,俨然是个混世小魔王,谁都管不了。”
“眼下看着,倒是沉稳了许多。”
闻岫宁一时汗颜,只能尴尬的笑笑。
原主害人,风评害人呐!
闻岫棠掩唇一笑:“可不是,稍有不顺心的地儿,六妹妹就大发脾气,连祖母都不放在眼里。如今大姐姐回来了,可要好好管教管教她。”
闻岫宁听得直翻白眼,论落井下石,当属这位姐技高一筹。
闻岫沅淡淡一笑:“小六脾气倔,怎比得上五妹讨人喜欢。”
“如今,五妹可还会为了一匹绸缎,一支珠钗就闹到祖母跟前,嚷嚷着不公平,让祖母做主?”
“我……”
闻岫棠被堵得哑口无言,悻悻闭上嘴,暗暗揪着手绢表达不满。
“该,叫你多话。”闻岫宁幸灾乐祸。
闻岫沅放下手中茶盏,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:“这侯府依旧是这个鬼样子,一个人恨不得生出七八颗心来,瞧不上这个,算计着那个。”
她话里意有所指,几个姐妹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。
此刻才知道,姐妹叙话是假,借机嘲讽讥诮才是真。
闻岫沅话锋一转,又落到闻岫瑶身上:“四妹倒是一如既往的娴静,幸亏没有遗传到你小娘那种性格,否则,只怕是这辈子都要毁了。”
闻岫瑶低下头,难堪的咬着唇瓣不语。
闻岫沅却没打算轻轻揭过:“周氏本是我母亲身边伺候的宫婢,趁着父亲酒醉,母亲身怀六甲,竟然敢起了天大的胆子,爬上了侯爷的床榻,还珠胎暗结。”
“也就是我母亲心善,若是我……”
闻岫沅抚着鲜红的蔻丹,话音一顿,再抬头时,目光森寒,透着凌厉之威。
“砍断手脚,挖去双眼,岂容得她诞下孽种!”
“孽种”二字如一颗火药在水榭中轰然炸开,三人惊愕不已,目光不由得齐齐望向闻岫沅。
周氏头胎乃双生子,正是闻嘉荀和闻嘉树兄弟俩。也正是因为诞下了双生子,周氏才会被抬为姨娘,入住了侯府。
闻岫宁满心震撼,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,让大姐姐对周氏厌恶之初,对手足至亲也这般毫不在意。
而当中最让她不解的,不是周氏如何靠着手段上位,而是爹爹口口声声称所爱之人是娘亲,那当初为何又会娶了荥阳长公主?
还有大姐姐……看样子,她和侯府之间也有不为外人所知的隐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