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帝晕厥后,便被侍卫送回到了勤安殿中。
群臣焦急等候在殿外,只余近身伺候的福全公公、淮阴侯秦仲儒与丞相虞仲在殿内。
御医院的御医几乎都来了,围拢在龙榻前,提着一颗心,小心又小心的替景明帝诊脉。
景明帝晕厥,无外乎是得知了安王自缢的消息后,一时间急火攻心,血气不汇拢造成晕厥。
一般只要几针下去,这人就该醒了。
可汤药喂了,针也扎了,半个时辰过去,景明帝仍旧没有醒转的迹象。
见此情况,便是经验丰富的胡院使也犯了难。
斟酌片刻,他还是起身朝着秦仲儒二人一揖:“陛下急火攻心,此病来得汹涌,御医院上下还得仔细商议后才能做下决定。”
秦仲儒不由向龙榻望去。
景明帝安然躺在榻上,一只手露在背衾外,福全公公见状,上前小心托着景明帝的手放进背衾内。
也就是这时,秦仲儒眉梢一扬,眼底一抹亮芒闪过。
他收回目光,给御医院上下吃了粒定心丸:“陛下九五之尊,用药须得谨慎。劳烦胡院使带领其他御医先去偏殿商议,等有了结果,再来不迟。”
御医院上下顿时松了一口气,齐齐告礼后忙不迭带着东西退了出去。
秦仲儒转首看向福全公公:“众大臣如今都在殿外等候,也不知陛下何时能够醒来。还劳烦公公先安置众大臣,陛下若有醒来的消息,自然会第一时间告知他们。”
“侯爷客气了,老奴这就去。”
福全公公恭敬行礼,留意朝龙榻投去一眼,随即并不多话,提步出了大殿。
如此一来,殿中便只剩了秦仲儒与虞仲二人。
虞仲着意多看了他几眼,隐约觉得,他是有心要支开所有人,却并未当面点破。
都是浸**朝堂多年的老狐狸,谁还没有点小心思呢?
虞仲笑开,却有意压低了声音:“淮阴侯此番秘密回京,当真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秦仲儒敛目噙笑:“都是为着陛下办事,事急从权,难免有不周到之处。”
“不过,敬文伯深受皇恩,却没料到会勾结北夷,行此贩卖贡品之事,着实是令人意外。”
“如今郑恩聿已经被下了大狱,只等陛下醒来之后再做处置,只盼着在陛下醒来之前,他能安然无恙,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情……”
秦仲儒说话点到为止,淡淡笑开。
但此话无异于给了虞仲心神一激,在贡品丢失案没有移交旁人之前,此案仍旧由他负责。
虽说其中牵扯到了敬文伯令事情变得有些棘手,可归根究底也是属于贡品丢失一案,安王已经自缢,倘若郑恩聿也……
虞仲瞳孔骤缩,面色霎时一白。
秦仲儒则淡淡一笑,冲他拱了拱手。
虞仲脸色不善,抬手极是敷衍的还了一礼,便转身亟步离去。
秦仲儒站在原地,目光追随着虞仲远去的背影,直到那扇殿门开启又关闭,身后便适时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。
“修远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忽悠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