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郢脸色阴郁,五指紧握令牌崩得青筋暴起,后槽牙咬紧,可见已是将怒火忍耐到了极致。
秦仲儒看出情况不对,朝他伸出手:“给我看看。”
裴郢将令牌递过去,秦仲儒拿在手里,翻过有小字的那一面,当下看了也是不由一怔。
闻岫宁见他二人神色都有些奇怪,便好奇地凑了头过去:“安王,安……他是安王府的人?”
四人都脸色各异,第一个反应便是安王府旧人来杀她报仇来了。
毕竟,若不是她在太极殿上说出与郑恩聿私下会面的人是安王,安王也不会自缢而死。
路小石愤愤:“安王白天自缢,他手底下的人这么快就忍不住动手了。”
“不是他。”
“不是他。”
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。
秦仲儒和裴郢相视一眼,纵然生气,但也没有因此失去理智的判断。
裴郢朝他微微颔首,随即道:“安王自缢,整个安王府都被严格把控了起来,就算是安王的下属想要动手,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。”
“一旦证人出事,那安王府仅剩的亲眷,可就都活不成了。”
秦仲儒附和点头:“不错,与其说是安王府的人,我倒觉得,是有人栽赃嫁祸,想要彻底将这件事情断在安王这里。”
毕竟人死不能再开口,即便是有满腹冤屈,也没有机会再向世人坦白。
能拿到安王府的令牌,还能在这个时间点埋伏在秦府外面刺杀闻岫宁,看来,背后之人的势力远比他预想的要深不可测的多。
“好了,宁儿没事也算万事大吉。”
“今夜恐怕不会太平,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,赶紧回去吧。”
秦仲儒及时将话题阻断在这里,目光落在闻岫宁破开的袖子上,抬起手,想了想又垂了下去。
夜间冷风阵阵,裴郢解开身上的披风将闻岫宁裹住,看着秦仲儒说道:“侯爷放心,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去。”
秦仲儒抿唇不言,着意多看了他两眼。
他想说什么,但此刻终究是忍了下来。
离开的杀手未必不会再次折返,他的人也还没有尽数回到京都,与其让宁儿涉险,不如让裴郢护送,至少……他不会伤害宁儿。
如此想着,秦仲儒便也接受了,只是仍不免叮嘱外甥女一句:“好好保护自己,莫要让家人担心。”
闻岫宁睁着莹莹大眼,总觉得舅舅话里有话,但一时间也没觉得什么不对,只好乖巧的点头。
双方告别,裴郢扶着她登上马车,路小石也将地上的佩剑回鞘,跃上车辕驾车离去。
秦仲儒一直站在原地,直到马车渐渐消失在夜幕中再看不见,他才收回目光,却下意识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望去。
原本他还想着手下留情,既然要对宁儿下手,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。
……
夜色深深,马蹄声驰骋在街道上。
闻岫宁裹着披风老老实实坐在车厢里,裴郢就坐在她身旁,神色凝重,像淬了冰一般老远就让人感到一股凉意。
她歪着脑袋认认真真的看着他,忽然发现,每次想着什么事情的时候,他总喜欢皱着眉头,凝出两道褶皱,让人忍不住想要替他抚平。
而她确实是这般做了。
温软的手指触到眉心的刹那,裴郢立时反应过来,一把抓住那纤细的皓腕。
他定眼看清面前人,立即松了手,可那白皙的肌肤上却仍旧留下了几道殷红指印。
他有些抱歉的拉起她的手,带着厚茧的手指轻轻抚过:“对不起,把你弄疼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