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区区一个周氏,也值得你费心来问我一遭。”
闻岫沅唇角勾起一抹嘲讽,嘲弄的目光轻飘飘落在闻岫宁身上,悠悠一转,她已起身走来。
“小六啊,我生母故去得早,我算是你母亲一手带大的,她待我很好。”
”我还依稀记得,我生母去世的时候,年幼的我伏在床榻,她拉着我的手,切切叮咛,将我交到母亲的手上,让我以后好好孝敬母亲……”
说到此处,闻岫沅的思绪也跟着悠悠飘远。
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孩子,肉乎乎的脸蛋挂满了泪珠,明明是不记事的年纪,却偏偏对生母临终的嘱托记得那样的清楚。
生母在她眼前咽气,是那个极温柔极和善的女子将她抱在怀里,哄着她,宽慰着她。
她说:“沅儿放心,以后我就是你的母亲,我会待你视如己出,对你很好很好的。”
想到往事,闻岫沅倏忽一笑,内心盈满甜蜜,连带着目光都柔和了几分。
闻岫宁看着大姐姐的脸色几经变化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忽然笑了起来,那般温柔和煦,不带一丝异样的情绪。
她忽然间反应过来,初见大姐姐时,大姐姐望着她的脸,说她像极了母亲。
最初她还疑惑,大姐姐的生母是荥阳长公主,她并非公主所生,亦未见过,怎么可能会与大姐姐的生母生得相似。
原来,此“母亲”非彼“母亲”。
“大姐姐……”
闻岫宁缓缓起身:“周氏待我不好,十年前,她与三哥哥在假山后面争执,三哥哥不慎落水,她却买通了我的乳娘冤枉我,说是我将三哥哥推进湖水里,企图淹死兄长。”
“就因为背负了弑兄的罪名,我被赶出侯府,险些死在了庄子上。”
庄子上的那几年她不曾经历,可是那么小的孩子被恶语加身,不仅无人撑腰,甚至还将她给赶出了家……
光是想想,她都觉得内心酸楚怨愤。
脑海中温柔的身影逐渐淡去,闻岫沅目光冷漠下来:“当时我并未出嫁,这些事情我都知道。”
“按道理说,你是母亲的亲生女儿,就凭着这一点,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是应该帮你的。”
“可你知道,为什么我对你被冤枉,被赶出侯府却视若无睹吗?”
闻岫沅轻挑眉眼,抚摸着指甲上的鲜红蔻丹,那目光,直将闻岫宁看得心底发毛。
“因为你蠢!”
闻岫沅忽的变了脸色,起身带着骇人的压迫朝着闻岫宁逼近。
“母亲生你难产而死,而你呢?认贼作母,对周氏的话言听计从,与我离心,将母亲忘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如你这般的白眼狼,就应该受到惩罚。”
闻岫宁被逼得步步后退,脚跟踢到凭栏,身子不稳,险些后仰掉下池中。
她慌张的抓着柱子,一回头,底下碧波深深,水中锦鲤三三两两结伴游过。
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,闻岫沅似乎很是满意,眼角染上愉悦之色,淡淡笑开。
“你是母亲的女儿,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,三年,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。”
“这不,三年一满,父亲不就回来救你了吗?”
闻岫沅旋身走开,只留给她一记戏谑的眼神。
闻岫宁慌忙站稳,仍有些心有余悸,赶紧离得凭栏处远远的。
不过大姐姐这话,倒叫她意识到了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