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引着二人入府,避开了府中下人,穿过花园,绕过连廊,直往东院的书房中去。
此刻秦仲儒和秦世暄父子正在房中议事,听见叩门声响起,二人的声音立时戛然而止。
随后,书房外头响起管家的声音:“相爷、公子,有贵人来了。”
秦世暄闻言心领神会,走过去将门拉开。
管家避开,露出身后人影来。
“请进。”
秦世暄认出来人,将门彻底拉开,随即避到了一侧。
穿斗篷,戴兜帽的女子提步迈入了书房。
管家与另一女子则避开了去,远远守在了院子口。
秦世暄关上门,回转身,便瞧见女子已经摘下了遮脸的兜帽。
不是那新册封的宜安郡主又是谁!
闻岫沅面带怅然,先行压下心中事,朝着秦仲儒福身见礼。
“承蒙舅舅、表弟援手,否则我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从郑家脱身。”
“为掩人耳目,拖到今日才来,还请舅舅见谅。”
荥阳长公主与秦音音交好,长公主去世后,闻岫沅便是由秦音音一手养大,可谓亲如母女。
比起那个冷冰冰的闻家,秦家人待她更好,她唤秦音音一声“母亲”,便也跟着唤秦仲儒一声“舅舅”。
“一家人之间,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。”
秦仲儒上前将闻岫沅扶起:“今日过来,可是为了滨州的事情?”
闻岫沅在秦家人面前总要更自在一些,闻言毫不掩饰,点了点头。
“昨夜小六高热,便是因为裴司使在滨州出事。我知她忧心不下,所以特意来找舅舅、表弟商议,看看有没有法子能够援助滨州。”
“宁儿生病了?”秦仲儒瞬间提起了一颗心。
“舅舅放心,小六是忧心过重,我已经请了宫中伍太医来看过,她退了热,已经没事了。”
闻岫沅言简意赅将事情说出,想到不能久留,便不再说旁的事情,将话题重新引了回来。
“小六将事情大致与我讲过,滨州之围,唯有朝廷可解。”
“可是舅舅先一步于朝廷知道消息,那么这消息,便不能由舅舅主动提出来。”
秦仲儒颔首:“我与世暄正在商议此事。”
秦世暄走上前来:“表姐担心的事情,正是我与父亲所顾虑的。”
“原本滨州一事并不在父亲的管辖之内,但不论是为了表妹也好,还是远在滨州的百姓,解决此事都是宜早不宜迟。”
闻岫沅闻言眼中一亮:“可是有办法了?”
秦世暄看向秦仲儒,见他并无什么反应,才将方才的商议娓娓道出。
“消息的确不能经由我们的手上呈御案,但既然滨州灾情是由逃难的灾民宣之于口,那爆发瘟疫一事,为何又不能故伎重施呢?”
闻岫沅一经思量,很快便明白了秦世暄的意思。
来之前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,最好的法子便是由他人之口转述,如此便不会将秦家给牵扯到里头。
由任何人来说这话,的确没有从滨州逃难出来的灾民说出来更合适。
她对此并无异议,转而说起了另一遭事:“朝廷即便知晓此事,安排上下事宜恐怕都得好几天,我担心……滨州会撑不住。”
无粮无药的情况下,还有灾民蠢蠢欲动,一旦有一个人开了那个口子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她最担心的还是小六,事情没有解决,安神药总不能一碗接一碗的灌下去吧,她总会发现的。
书房安静如梭,唯有房中更漏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声音。
秦世暄也沉默下来,手指摩挲着指腹,忽然心生一计。
“倘若,在朝廷派人之前,我们先派人过去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