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郢继续说下去:“后来我们进入了滨州,滨州的情况远比我们一开始收到消息时还要惨烈。那时候大水还没有完全退去,到处都是残垣断壁,水面上漂浮着各种牲畜的尸体,还有……死人。”
“我让滨州的官差处理尸体,让明镜司的人去四处救人,不过好在,大水第二日夜里就彻底退了。”
“我们杀了滨州太守,又重惩了一部分人,剩下的便让他们戴罪立功,抢险救人。”
“后来我们分工合作,黎王带人搭粥棚施粥,我护卫黎王安全,让墨砚带着明镜司的弟兄去各处救灾救人。”
“听起来,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啊。”闻岫宁嘀咕道。
“一开始当然没有问题,所有的事情都在井然有序的发生着,直到……粮库着火。”
那天夜里,天气和煦,无风无云。
偏偏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火星子,避开了守卫粮库的官差,竟就这么顺着缝隙飘了进去。
一时间,大火熊熊燃烧起来。
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,整座粮库早已经付之一炬。
粮库无缘无故失火,裴郢不是没有起过疑心,事后也让人严查过。
可是很奇怪,所有事情都毫无破绽,仿佛只是一场意外。
可越是滴水不漏,便愈加证明此事有问题。
裴郢神色严峻,很快又抽离了思绪:“粮库被烧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,那些百姓一听粮食没了,顿时躁动起来。”
“饶是黎王再三保证会有新的粮食从汾州送来,可是时日一久,始终不见粮食的踪影,便有个别百姓在当中煽风点火,很快就聚集了一批人冲进了官衙。”
闻岫宁秀眉蹙起:“他们冲进官衙做什么?难道就不怕黎王将他们治罪?”
裴郢笑笑,继续替她捏脚:“法不责众,又是灾民,不过是饿久了,饿怕了,难道还真的能对他们动手不成?”
“可是有些人不这样想啊……”
裴郢垂下眸子,眼底幽深,跳跃过一抹狠厉的光芒。
“像是刻意有人在当中挑唆,鼓动灾民,打砸官衙,和官差动手,至此一发不可收拾。”
闻岫宁紧张的握住他的手:“就是在那个时候,你为了保护黎王受了伤?”
眸底的厉色一闪而过,裴郢再次抬头时,神色已经恢复如初。
他安抚般捏了捏闻岫宁手背:“其实没什么大事,就是看起来伤势严重,我就索性让路小石放出消息,说我伤重命悬一线。”
“正好,我也能抽出时间来好好查一查粮库失火的事情。”
“那查到了吗?”闻岫宁问道。
裴郢神色低落的摇头:“太干净了,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。”
与其说是意外,他更倾向于是人为。
只是,滨州险情严重,又有黎王坐镇,谁有那么大的胆子,又有滔天的手腕,敢在这个时候对粮库动手脚?
是滨州前太守的人?还是……目的在于针对黎王?
裴郢深深陷入愁思中,直到眉心一暖,将他游离的思绪拽了回来。
闻岫宁倾身过来,温软的指腹轻轻抚过裴郢眉心,吐气如兰道:
“好啦,别想那么多了,我来了,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现在,你还是告诉我,滨州瘟疫究竟是怎么回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