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清丽的侍女为他捶腿揉肩,袅袅清香从香炉中款款升起,沁人心脾,让人无限放松。
而他身侧,是汾州太守卢中成,此刻点头哈腰候在一侧。
卢中成微微倾身,一个动作保持太久,后腰难免不适,他小心翼翼捶了捶腰,还不敢发出太大声响,唯恐惊动了贵人。
恰在这时,有个人影在门口探头探脑,见卢中成望过来,疯狂的朝他招手示意。
卢中成将那人狠狠一瞪,随即转过头谨慎的看了黎王一眼,见黎王没有反应,才悄悄退了出去。
“大人,小的……”
护卫李果刚开了口,冷不防被卢中成踹了一脚,还没站稳,便被揪着耳朵拉到了廊下。
“小声些。”
卢中成低声呵斥,松开了手。
他朝隔壁屋子望去一眼,管弦之声未停,料想黎王并未察觉。
但多日来做小伏低,让他这个在汾州城一人独大的太守难免有些憋屈。
委屈不敢在黎王面前表现出半分,便将气都撒在了手下人的身上。
“鬼鬼祟祟,到底何事?”
李果忍着耳朵的痛,从怀里将那张纸条子拿了出来,双手递给了卢中成。
“大人,滨州来信了。”
卢中成眉头一蹙,将纸条子展开一看,上面寥寥数语,不外乎是求粮一事。
李果见卢中成沉默良久,踟蹰之下,机灵道:“大人,自从王爷来了之后,汾州上下连同大人都得听王爷调遣。”
“他虽然是皇子,但到底是天高皇帝远,大人何必这么畏惧?”
“你懂什么!”
卢中成压抑着嗓音怒斥:“以后做事警醒着点,惹恼了里头那位,我可保不住你。”
一听这话,李果顿时吓得面色一白。
紧紧捂住嘴,再也不敢多说半句闲言。
“行了,退下吧。”
卢中成屏退手下,将那求粮的纸条捏在掌心,面上却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来。
他这汾州太守做得太久了,土皇帝当惯,再要做从前那些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危险事,难免有些不情不愿。
可黎王这条船,他到底还是上来了。
再要下去,怕是难如登天。
如此想着,卢中成不免重重叹了声气,直到丝竹声由低转高,骤然变得激昂起来,他那些涣散的思绪便被彻底打碎。
卢中成深深吸进一口气,拍了拍脸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后,重新走进了屋中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柘枝舞也到了结尾。
舞姬分列两侧,卢中成弓着腰自中间穿过,行至堂中时,榻上的黎王已经缓缓睁开了眼,正以一种打量的目光盯着他。
卢中成堆着一脸谄媚的笑,双手将纸条奉上:“王爷,有消息了。”
黎王单手支额,抬起一只手挥了挥,舞姬、乐师都纷纷退下。
黎王护卫青云上前,从卢中成的手中接过纸条,而后展开呈到了黎王面前。
黎王两指捏着纸条略略一扫,抬手一扬,那纸条便飘飘落地。
他手指敲着膝盖,闲逸的哼着小曲,似乎没把这性命攸关的事情放在心上。
卢中成心头一跳,拿捏不准主子的意思,抬起头,小心翼翼打量上方。
“敢问主子,这粮,放是不放啊?”
听闻此言,黎王闭目浅笑:“困顿之兽,要逼到绝境才好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