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,打砸官衙已经是重罪,伤害皇子,那简直是罪无可恕,凌迟都是轻的。
有人吓得面色一白,噗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有人承受不住压力,三三两两的人挨着跪下,直到跪了一地。
里头有不曾参与那日之事的,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亲眷不曾参与其中,若真要论罪,只怕在场的一个都逃不了。
沉默中,有低低的啜泣声传了出来。
有人连连叩首祈求放过,有人惶恐不安的从人群中抬头,只为瞧一眼闻岫宁的反应。
闻岫宁将所有一切尽收眼底,回头看一眼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,在他们惊惶的目光下,不紧不慢的开口。
“此事明镜司裴司使已经查清,百姓结党冲进官衙系有人故意挑唆,如今背后之人已经抓到,念在百姓无知,已蒙受下毒戕害,故而,不再追究。”
百姓闻言倏然抬头,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有人率先反应过来,连忙叩首:“多谢裴司使宽宥,多谢闻大夫。”
“多谢闻大夫。”
“多谢裴司使。”
……
此起彼伏的声音接连响起,闻岫宁呼出一口气,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诸位都请起吧。”
“我并非官家之人,亦无权审问任何人。”
“不过,黎王宽宏,若他知晓这一切都是有人背后推波助澜,想必对百姓因受蒙蔽所做之事都会从轻发落。”
“至于背后下毒之人……”
闻岫宁话音一顿,回眸睇向两名男子,目光骤冷。
有百姓忽然开口:“闻大夫,刚才你说……下毒?所以害死这么多人的不是瘟疫,而是有人下毒?”
一时间人心惶惶,交头接耳,疑问声不绝于耳。
“诸位请仔细想一想,所谓的‘瘟疫’事发突然,可是否,只发生在城西呢?”
此话一出,百姓们均都露出沉思之色。
但他们到底被困在观音庙中太久,两耳不闻外间事,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好在闻岫宁也并没打算让他们自己想通,与邓杭交换了一个眼色,便将那张绘制完毕的水流图给拿了出来。
她展开画图,高高举起:“据我了解,滨州的水源都来自于麒麟山,自暗渠连通地下,百姓们的每日用水便是来自于此。”
“有人事先潜伏于城中,趁着初一观音庙布施之时将毒药下至粥里,用量之大,叫人一击毙命。”
“此为前引,目的便是引出之后的瘟疫事件,叫大家对此深信不疑。”
闻岫宁收好图纸:“我知道凭我一人之言或许不能让大家信服,虽然将人当场抓获,可他们抵死不认,我亦无计可施。”
有人暗暗点头。
“闻大夫,不是我们不信任你,只是眼见为实,如果不是瘟疫而是下毒,你能怎么证明呢?”
“是啊,三言两语就说让人相信,实在是匪夷所思嘛。”
“谁知道这是不是另外的阴谋。”
“闻大夫,你还有没有其他证据?”
百姓争先吐出疑问,一连串的问题便是邓杭、北初等人听了也觉得为难。
毕竟,眼下他们只能确定是有人下毒,却无法解毒。
恰在这时,一道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我有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