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一声清列的声音响起,便见闻岫宁走向了邓杭,与他低声说了两句什么。
邓杭会意,立时从怀中掏出一物来,双手递上。
那是一份叠得四四方方的绘图,闻岫宁接过后将纸张打开,高高举起展示在众人面前。
“我很早之前便怀疑滨州的瘟疫有所蹊跷,只是苦于没有证据,为了确定,特意请邓侍卫对大家的吃食一一进行排查。”
“据我了解,滨州的水井大小有一百多个,每一个底下都有暗渠,统统来自一个地方,那就是麒麟山。”
“按理说,水井互通,若有人想要借此下毒,不仅收效甚微,达不到预期目的,甚至还有暴露的风险。”
“但倘若,是截断其中一道水流,使其无法流向他处呢?”
此话一出,顿时惹得人群之间议论纷纷。
聚集在这里的百姓,并非都是无知的幼儿,亦或耋耄老者,也有许多识文断字的文生。
有人经此点醒,很快就反应过来:“闻大夫的意思是,有人刻意阻断了城西的水流,再往里下毒,伪造成瘟疫的假象?”
闻岫宁点头:“不错。”
“可是,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”
“我们都只是手无寸铁的百姓,杀了我们,他们能够得到什么?”
更多的疑惑从百姓口中说出来,偏偏这个问题,闻岫宁根本无法回答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我只是大夫,要做的是治病救人,至于背后之人为何要伤害寻常百姓,这恐怕……”
她话语一顿,目光幽幽睇向身后那两名男子,意有所指。
百姓只是受了蒙蔽,并非傻子,立刻便明白了她未说出口的意思。
“可是闻大夫,在你到来之前,滨州也有许多大夫,可是他们都没发现是有人下毒,怎么你就能这么笃定呢?”
“就凭着这一包药粉?”
“还有,这两个人虽然面生,不太像是滨州的常住民,可是仅凭着什么……灵果草,就笃定他们别有用心,似乎也太过武断了。”
“该不会是朝廷不作为,想要拿人挡刀吧……”
“不是说朝廷派了支援吗?人呢?走了这么久,说什么都该到了吧。”
“完了,完了,我们都被放弃了。”
……
越来越多不好的言辞接踵响起,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民心,此刻似乎又有了动摇的前兆。
闻岫宁微微瞠大眼,这一刻,她好像明白了先前阿郢的处境,被众人诘问,千夫所指。
邓杭听不下去,一个箭步走上前来,正要和百姓据理力争,忽然一只手横亘在面前拦住了他。
他扭过头,便见姑娘冲自己摇了摇头,示意不要起冲突。
憋了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,邓杭恨恨的咬牙,只能老老实实地退到了后面。
直到百姓由情绪高涨到慢慢平和,闻岫宁才在这个时候幽幽开口。
“各位的情绪都发泄完了吗?”
清列的声音甫一出口,众人顿时安静下来。
闻岫宁缓缓吐出一口气,压下无奈:“你们说朝廷放弃了你们,错了,如果真的放弃了你们,黎王就不会带着明镜司的人来到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