磁性浑厚的声音越过重重人声传了进来,闻岫宁身体一震,倏然抬眸朝院外望去。
挺拔的身姿出现在门口,红衣猎猎,神采飞扬,不是她思念多日的心上人又能是谁?
她情难自抑地向前走了一步,思及什么,又生生顿住了脚步,玉手紧握,克制激动。
“司使大人!”
邓杭也是一眼就看见了院外之人,他拨开人群匆匆迎上前,行至裴郢身前之时屈膝拜下。
“属下邓杭见过司使大人。”
邓杭抱拳,抬头之时难掩兴奋:“大人,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。”
裴郢单手托了托他手肘,示意他起身。
邓杭与初七几人立刻分列两侧,迎着裴郢进去。
遥遥目光对上,裴郢朝闻岫宁微微颔首,千言万语已在不言中。
他行至柴房前住步,扫了眼跪在地上的百姓,正色道:“诸位都请起吧。”
百姓面面相觑,有人是见过裴郢的,立刻高声唱道:“多谢裴司使。”
其他人连连附和,相继起身。
裴郢目光睇向身后柴房,浓烈的血腥味飘了出来,不必去看,亦知道里头必然惨烈无比。
来时他已经听说了消息,此刻无须邓杭解释,便接了最初的话头。
“黎王不在城中,城中一应事项皆由本使负责。”
“死者蓄意下毒,戕害百姓,罪行昭昭,绝无可恕,落到本使手中,他亦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你们为亲人报仇,为自己雪恨,情理之中。”
众人听罢这话,纷纷松了一口气。
可下一刻,便听裴郢话锋一转,忽然说道:“然,法度不能废,滥用私刑致人死亡,也不能轻言一笔带过。”
闻言,所有人面如死灰,只觉大限将至。
先前跪过邓杭的老者又要屈膝再跪,裴郢眼疾手快,先一步出手拦住了老者。
“老人家,请听我说完。”
旁边之人将老者扶住,便听裴郢说道:“我朝向来以仁义治国,律法无情,但事出有因,也应从轻而论。”
老者布满沧桑的双眼蓦的一亮,身体颤抖,难掩激动。
裴郢微微颔首:“滨州城水患下毒,已经元气大伤,不论如何,本使都会率明镜司众人与各位同甘共苦,共同度过这次难关。”
“往事既往不咎,但从今往后,还请诸位摒弃前嫌,勿要心生龃龉,当携手共进,度过眼下危机才是正经。”
裴郢侃侃说完,拱手朝着众人一揖。
百姓哪里敢受这个礼,纷纷立定还礼。
安抚住了众人,令人散去后,裴郢才看向邓杭:“另外一人何在?”
邓杭微微一愣,正疑惑着司使大人明明才刚回来,怎么会这么清楚了解这里的情况。
但这样的问题他没有多嘴去问,立刻引了司使大人去柴房隔壁的屋子。
闻岫宁也要跟上去,却遭裴郢拦下。
“在这里等我吧。”
他握了握闻岫宁手臂,墨黑幽深的双眸里映出她担心的容颜,随后,只见她点了点头。
裴郢朝她笑笑,随即转身进了屋子。
北初上前:“姑娘,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去前院吧。”
那扇木门应声关闭,隔绝了她所有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