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岫宁转身,微不可见的吐出一口气。
他安然无事就好,其他的,来日方长。
初七兄弟三人守在门外,邓杭随着裴郢进了屋子,折腾了一夜,里面的人早已经如同行尸走肉,瘫倒在杂草堆里,双眼无神,喃喃着嘴唇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“穆久。”
突来的一声慢慢唤回了穆久的思绪,他睁开无神的双眼,定定看着眼前的人。
裴郢勾了勾唇:“想必只听见了声音,还没有看见你同伴的尸体吧,要不要,本使送你过去看看?”
“唔……唔唔……”
抹布将穆久的嘴塞得满满当当,他叫不出声,奋力挣扎着想要冲过去,却遭身体束缚,一动,便往前栽了出去,摔倒在了地上。
裴郢使了一个眼色,邓杭会意,上前将穆久嘴里的抹布给取了出来。
“杀了我,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!”
刚一得到松懈,穆久立刻大声叫嚷着。
裴郢轻笑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:“杀了你有什么意思,往百姓水井里面下毒,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,死,岂不是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明镜司听说过吧?”
“放心,本使有一千一万种办法对付你,但你得想想,能不能接得住。”
穆久哈哈大笑起来,挣扎着靠在了枯草上面:“你不会杀了我的,你还想从我嘴里套出消息,怎么会轻易让我去死。”
他已然看透一切,虽然昨晚的声音折磨得他身心俱疲,可他知道,另外一人死了,现在,他是他们手上唯一的突破口了。
眼下,只怕是他想死,明镜司的人也不会轻易的让他去死。
穆久苦笑,已然认命。
裴郢盯着他,鹰隼般的眸子射出阵阵寒光。
他拔出匕首,踩着步子一步一步逼近穆久,冷刃散出凛冽的寒芒,贴着穆久的皮肤轻轻一划,细小的伤口里顿时涌出滴滴血珠。
裴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,单手拨开了瓶塞,倾倒瓶子,墨黑的**顺着瓶口滴落在穆久的伤口上。
“什、什么东西?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穆久瑟缩着往后退,然而无人理会他。
不多时,角落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一连串的蚂蚁顺着墙根爬了上来,钻进枯草堆,又成群结队的钻出来,顺着穆久的腿往上攀去。
爬上他的身体,爬上他的脸,贪婪的吸吮着他伤口上的药汁。
麻麻痒痒的触感随即变成疼痛,蚂蚁在啃咬他的皮肤,咀嚼他的血肉。
那种痛,深入骨髓,疼得穆久哀嚎不已,倒在地上连连打滚,偏偏又挣脱不开。
裴郢手臂一扬,将匕首连着药瓶一起抛给了邓杭。
“陪他好好玩玩,让他清清楚楚的看着自己是怎么被啃食殆尽的。”
“是。”
邓杭领命,死死盯着地上打滚的穆久,眼里却没有半分同情,只有快意。
裴郢转身,伸手拉开了房门,一只脚堪堪踏出了房间,忽然想到什么,又停了下来。
“哦,对了。”
他侧目,凉薄的唇瓣微微勾起。
“你以为,本使单单只知道你的名字吗?”